“母女相认”
赵茉蝶突然跪下,额头抵在简冬青肩膀上,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胳膊:
“我真的好害怕!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被信任的人按住,无法动弹的绝望。身体被撕成两瓣,还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呵呵呵......”
笑声短促,然后戛然而止。赵茉蝶抬头,那张脸离简冬青只有几寸:
“那个时候的赵崇远,在外人看来,儒雅,从容。他很喜欢对人笑,笑起来眼尾会有很多眼纹,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温和的好人。所以在做出那种事情之后,他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然后在下一次兽性大发时,继续朝我伸出手,他说——”
“小茉蝶,跟爸爸走。”
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隔了几十年光阴,赵崇远说过的话,从赵茉蝶的嘴里吐出来。
“后来他愈发放肆,可是他们都装看不见,装眼瞎。我太害怕了,可是我逃不掉。那时候的日子里,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以至于只要有人稍微给我一点好,我就会紧紧抓住,不敢松开。可是哪里会知道,哈哈哈!”
哪里会知道,她又会掉进另外一个深渊呢?
为了迎合男人的喜好去整容,不惜和赵崇远决裂,甚至将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掉包,就只是为了掩盖男人出轨生下私生子的事实。
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每一步都如同在漫天黄沙里行走,没有目标,只有麻木。
耳边传来女人细碎的抽泣,像是在为她这可笑的这一辈子哀悼。
在这一瞬,简冬青想要安慰她。可她该说什么呢?
说我理解你,然后顺从她的意愿去打掉孩子?
还是说向前看,一切都过去了?
女人的痛苦,她体会过。可是,她也体会过快乐。或许她更幸运一些,她的快乐和痛苦,都源自同一个人。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她选择了同过去和解。
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立场去劝这个遭受过这一切的女人忘掉罪孽,但她也无法去伤害无辜的孩子。
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用这双手去抱住这个女人。
“世界上医疗那么发达,你不要放弃。如果没有孩子,我会毫不犹豫地躺上手术台。可是现在,你十七年前十月怀胎的那个孩子,她马上也要当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