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孙副厂长顶上刘艳芳
易中海抬眼看了刘艳芳一下。
那一眼不重,却跟秤砣似的,压得刘艳芳心里直发虚。
易中海什么人?
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徒弟见得多了。
真踏实的,眼睛里有劲。
真偷懒的,手还没动,心先飘了。
刘艳芳以前是什么样,易中海看得明明白白。
想少干活,想多拿好处,最好天上掉个正式工名额,直接砸她脑门上。
这种心思,易中海能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归看出来,师父该教的还得教。
易中海没骂,也没阴阳怪气,只把锉刀重新拿起来。
看好了。
两个字一落,锉刀贴上工件。
手腕怎么压,力道怎么走,角度怎么稳,易中海一遍一遍演示。
锉刀来回推拉,铁屑一点点落下,工件边缘很快平顺起来。
刘艳芳这次没敢眨眼。
目光死死盯着易中海的手,像是要把每一个动作抠进脑子里。
以前她听这些,只觉得烦。
什么平面度,什么尺寸,什么手感,听着都头疼。
今天不一样。
这玩意儿学不会,她就真得去想那条路。
一想到孙副厂长那张笑眯眯的脸,刘艳芳后背就冒凉气。
她不是傻子。
男人有些眼神,女人一看就懂。
易中海演示完,把锉刀递过去。
你来。
刘艳芳接过锉刀,手心有汗,差点没握稳。
旁边有人撇嘴。
就她?
装两下还行,真干活能坚持半小时?
小声嘀咕刚冒出来,刘艳芳的肩膀就绷紧了。
易中海眉头一皱,手指在工件边上点了点。
腕子稳住,别光使蛮劲。
刘艳芳咬住牙,重新调整。
动作依旧笨,至少没再乱飞。
车间里几个看热闹的男工愣了愣。
嘿,还真学?
到了午饭点,车间里的人陆续往食堂走。
刘艳芳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个馒头和一点菜。
平时她吃饭最积极,谁要是多打一勺菜,她眼睛都能盯过去。
今天不行。
馒头塞进嘴里,跟嚼木头渣子差不多。
她啃了半个,胃里就堵得慌。
剩下的菜舍不得扔,用饭盒盖好,准备带回家。
日子得过。
家里还等着吃。
可她心里更清楚,郭大撇子说的那条路,不能轻易走。
真到了孙副厂长门口,自己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刘艳芳不敢赌。
下午考核的时候,易中海站在旁边,脸比铁板还硬。
工件摆上去,刘艳芳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锉刀落下,声音沙沙响。
她的动作还是生,节奏也不稳,几次差点跑偏。
易中海的眼睛盯得很紧。
刘艳芳额头冒汗,手腕酸得发抖,却没敢停。
最后一刀收住,她把工件递过去。
易中海拿卡尺一量,又看了看边角。
勉强过关。
这四个字一出,刘艳芳腿差点软了。
勉强也是过。
至少今天没死在这道坎上。
旁边几个工人表情有点精彩。
真过了?
虽然不咋地,可这也算过了?
有人摸了摸下巴,眼神一下变了。
难不成刘艳芳以前真是没认真?
这要是逼一逼,还能挤出点东西?
易中海把工件放下,没给她留什么幻想。
别得意,这点水平离能独立干活还差得远。
刘艳芳连忙点头。
我知道,师父。
嘴上应得快,心里却一阵发苦。
易中海看得透。
刘艳芳不是忽然开窍,也不是忽然踏实。
接下来两天,刘艳芳彻底没了以前那股懒散劲儿。
早上到车间,先擦工具,再看工件。
易中海让练什么,她就练什么。
手上磨出水泡,疼得直抽气,也只偷偷甩两下手。
郭大撇子从车间门口晃过好几次。
那双眼睛贼得很,扫来扫去,最后都落在刘艳芳身上。
他原本还等着看笑话。
结果越看越不对。
刘艳芳居然真能站在工位前一练半天。
跟男工搭话少了,抛媚眼没了,连以前那种故意磨蹭的劲儿都收了起来。
这可把郭大撇子看懵了。
好家伙。
这是改邪归正了?
还是被吓破胆了?
第三天傍晚,郭大撇子钻进办公楼,站在孙副厂长面前,把打听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孙厂长,那刘艳芳现在学得有模有样了。
易中海盯得特别紧,她连跟男工说话都不敢了。
我看这两天还真挺老实。
孙副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脸上还是那副笑。
不急。
郭大撇子一愣。
不急?
人家都快学会了,再不动手,万一真稳住了呢?
孙副厂长抬了抬眼皮。
学会基础,不代表能撑下去。
她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
郭大撇子眨巴两下眼。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刘艳芳要是真能踏踏实实吃苦,也不至于混到现在。
孙副厂长拿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沫。
人被逼急了,会咬牙撑几天。
可撑几天容易,天天撑就难了。
易中海越严,她心里越苦。
等她觉得这条路太累,自然会想起另一条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