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是母亲让我学习“人情往来”

福伯皱紧眉头，试图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这个……许是鸭子体态如此……”

“不对！”林悠悠斩钉截铁地否定，然后一本正经地揭晓答案，“因为它们走路的时候，都在心里默念口号！”

“口、口号？”福伯彻底懵了。

“对呀！”林悠悠双手比划着，模仿鸭子摇摆，用极其严肃的口吻，一字一顿道：“它们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喊——‘蛋、定！蛋、定！一定要蛋、定！’”

院子里死寂了一瞬。

“噗——”

第一个没忍住的是一个小家丁，他猛地捂住嘴，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抖动。

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旁边几个家丁也纷纷别过脸，咬紧牙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悠。

林文正嘴角抽了抽，想维持严父形象，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排鸭子摇摆过市、嘴里念念有词“蛋定蛋定”的画面，那荒诞感让他喉头一哽，差点破功。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福伯——

他先是茫然，然后那严肃刻板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他试图抿紧嘴唇，可那笑意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从他眼角深刻的皱纹里迸出来，顺着抖动的胡子往下蔓延。

“嗬……嗬嗬……”他发出了气音般的笑声。

随即，大概是想到自己正在老爷盛怒之时，竟然发笑，实在太不庄重，他猛地抬手捂嘴，可那笑声却从指缝里漏出来更多，变成了“吭哧吭哧”的闷响，连带着他佝偻的背都弯了下去，笑得浑身发抖。

【叮！支线任务完成！疯癫值+5。当前疯癫值：15。】

成功了！林悠悠心里比了个耶，脸上却还是那副“我在认真探讨学术问题”的天真表情，甚至带着点求表扬：“福伯，您说悠悠猜得对不对？”

福伯笑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老泪都飙出来了。

林文正看着这一院子憋笑憋得辛苦的下人，再看看那个一脸“无辜”惹出这一切的女儿，忽然觉得心累无比。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最终只扔下一句：“胡闹！”便甩袖转身，大步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皇。

福伯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赶紧跟上，路过林悠悠时，对她投去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有无奈，有残留的笑意，还有一丝……感激？或许这场不合时宜的大笑，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

直到一群人呼啦啦离开，院门重新关上，小莲才腿一软坐到地上，拍着胸口：“小姐，您、您刚才吓死我了！老爷那脸色……还有，您最后说的那个鸭子……”她回想起来，又忍不住“噗嗤”乐了。

林悠悠却慢慢收敛了脸上所有表情。

她刚回到自己的屋里，脑海里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关键人物“林文正”对宿主疑心降低，对“嫡母王氏”恶感上升。剧情偏差度微幅增加。请宿主继续保持。】

林悠悠翘着二郎腿，摆完着腰间的旧荷包，在心里盘算着。

第一步，祸水东引，成了。父亲或许不会全信，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嫡母短时间应该不敢再用这种明显的手段。

第二步，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疯癫值。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第三步，也是刚刚福伯那个眼神提醒她的——她或许，无意中在这个严肃的老管家心里，留下了一点不一样的印象。不全是负面的“惹祸精”，还有一点……让人忍不住发笑的、鲜活的气息。

这很重要。

但她也清楚，嫡母此刻，恐怕正在自己房里……

与此同时，主院正房。

“啪嚓！”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氏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再无平日端庄，只剩下扭曲的怒意：“小贱人！她竟敢！竟敢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刘妈妈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夫人息怒！老爷、老爷或许只是问问……”

“问问？”王氏尖声打断，“你没看见他刚才回来的脸色！他疑心我了！为了那个贱人生的丫头，他疑心我了！”

她怎么都想不通，那巴豆分量下得极轻，只会让人轻微腹泻，最多出个丑。她算准了林悠悠那榆木脑袋，要么自己吃了哑巴亏，要么辩解也会被当成攀诬。

可怎么会闹到金銮殿上？张宪之怎么会反应那么大？老爷又怎么会听了那贱丫头几句装模作样的话，就疑心到自己头上？

“是她……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王氏眼中涌上毒意，“这丫头，最近邪性得很。”

从招惹镇北王开始，就不对劲了。

刘妈妈低声道：“夫人，那接下来……”

王氏慢慢坐直身子，拿起另一只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怒火沉淀下去，化为更深的冰冷。

“既然一次不成，那就再来一次。”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病逝吧。安排得干净点。一个本就体弱多病的庶女，郁结于心，突然病重没了，也说得过去，不是吗？”

“老爷那边……”刘妈妈有些犹豫。

“老爷？”王氏冷笑，“他就算有点疑心，难道会为了一个死了的庶女，跟我、跟我王家彻底翻脸吗？”

她看向窗外暮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碍眼身影的结局。

“这次，我要她永远消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