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比她扛揍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到周围传来一声极轻的、憋不住的笑。不知道是谁的。

赵雪把脸埋在手臂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她在反思。

不是反思“该不该摸”，摸都摸完了，反思这个没用。她反思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摸得那么自然。平时在家里，和他们抱一下，亲一下，揉头发，牵手的频率太高了，高到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和他们有肢体接触这件事。所以刚才在思考“他们能不能扛住我爸的拳头”的时候，她的脑子还在下判断，她的腿和手就自己动了起来。

摸手臂、摸大腿、摸胸肌、摸腹肌。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不自在。

赵雪想到这里，脸更红了。赵雪在心里反复强调了三遍“应该没看到”，然后继续把头埋在手臂里装死。

她不知道的是，那人看到了。

前面那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放下了手机。他手机的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角度不算好，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把手搭在一个深棕色头发的男人手臂上。男人的表情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没有甩开她的手，也没有推开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任由那只手在他手臂上揉捏。

深灰色夹克的男人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男人把照片发了出去，收件人：欧文。

s市，某五星级酒店顶层的套房里，欧文正靠在床头。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一只手搂着身边的女人。

安娜窝在欧文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裙，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如果赵雪在这里，大概会认出她就是宴会上和麦艾斯说话的那个女歌手。

欧文的长相和麦艾斯有五成像。同样的深棕色头发，同样的深邃五官，只是麦艾斯五官和脸型更精致，欧文更偏白种人的凌厉，但气质却又完全不同，麦艾斯是冷硬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欧文是温柔的，像春天午后晒过太阳的羊毛毯。他的眉眼气质比麦艾更柔和，眼里和嘴角一直挂着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温柔的、好脾气的男人。

但安娜知道，这副皮囊下面藏着的东西，和麦艾斯一样危险。只是危险的方式不同。麦艾斯是明刀明枪的冷，欧文是温水煮青蛙的毒。她跟着欧文这几年，见过他用这副温柔的样子骗过多少人，又用同样温柔的样子毁过多少人。

手机震了一下。

欧文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安娜。”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温柔，“你认识这个可爱的东方女人吗？”

他把手机递过去。

安娜接过来，看着那张照片。照片有点糊，但她看得很仔细。看了好几秒，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眉头舒展开来。

她认识，不是认识这个人，是见过她。陈氏集团的宴会上，这个穿着淡蓝色礼服的女人坐在角落里吃东西的样子太扎眼了。倒不是扎眼的好看，是扎眼的“不合群”。所有人都在端酒杯、寒暄、交换名片，只有她端着饮料，认认真真地在吃东西。她身边是周旭屿，陈氏集团的继承人，全程温柔体贴地给她拿东西、剥虾、挑鱼刺，连交际都顾不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她坐在角落里吃东西。

当时安娜和几个歌手站在一起，有人指着那个方向笑话她，“这种场合居然真的有人来吃东西”“大概是没见过世面吧”“长得也不怎么样，不知道周少爷看上她什么”。安娜没跟着笑话，但她也记住了那张脸。

“昨晚她是周旭屿的女伴。”安娜把手机还给欧文，“陈氏集团那个周旭屿。”

“周旭屿。”欧文重复了这三个字，中文发音不太标准，但语调温柔得像在念一首诗。他又看了看照片上的赵雪，她穿着浅色的外套，头发扎了起来，露出白净的侧脸。她的手搭在麦艾斯的手臂上，而麦艾斯没有甩开她。

欧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麦艾斯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碰他。以前那些女人，但凡有谁“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肩膀、手背，他的反应快得像被烫了一下，立刻拉开距离，满脸厌恶，然后那个“不小心”的女人就会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但这个东方女人碰了他，他脸上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欧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搂住安娜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真是一个有魅力的东方精灵。”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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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飞速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

赵雪缩在座位里，半睡半醒，随着高铁的轻微晃动一点一点往下滑，滑到一个角度停住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她从早上起来就觉得不舒服，嗓子干，头沉，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刚才那一番“摸人”的社死现场让她的肾上腺素飙升了一阵，暂时盖过了不舒服的感觉，但现在肾上腺素退下去了，不舒服的感觉加倍涌了回来。

苏萧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窗户上，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但脸色确实不好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