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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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格冲在最前，辨认出来人，厉声喝道：“曹变蛟？”

“正是你祖宗！”

刀锋破风的声音随即响起。

后方的代善喘息粗重，嘶声命令：“放箭！快放箭！”

他不想在此纠缠。

箭矢如蝗虫般扑来，曹变蛟挥刀格开，咒骂着压下身子。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那便怪不得他了。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响起一片金属摩擦声，骑兵们从背后取下骑枪。

下一刻，爆豆般的脆响撕裂夜空，火光在枪口短暂绽放。

人影如割倒的麦秆般接连扑倒。

看着族人成片倒下，豪格的眼睛红了。

他举起长刀，不管不顾地冲向那个身影，仅存的数百名两黄旗士卒紧随其后。

曹变蛟已带马撤开一段距离，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抽刀，”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猛地提高声音，“冲锋！”

马蹄轰然踏地。

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一方是困兽犹斗的数千残兵，身上还带着 ** 、铁网与壕沟留下的伤痕；另一方是养精蓄锐的钢铁洪流。

刀刃切入骨肉的声音、垂死的嚎叫、战马的悲鸣，瞬间淹没了整个城门。

曹变蛟策马冲入混乱的敌阵，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抹刺眼的明黄。

盔甲在刀光与烟尘中太过醒目，成了无法忽视的靶心。

他调转马头，直直朝那个方向撞去。

同一时刻，城外的军阵在曹文诏的号令下整体转向，如同合拢的铁钳，与城内涌出的力量将敌军牢牢夹在中间。

城墙上，卢象升的声音冰冷地传遍各处：仔细辨认，一个不留。

命令简单，执行却带着血腥的效率。

此刻分辨身份并不困难，发式与衣冠便是最清晰的界线。

刀锋落下时，没有太多犹豫。

马前跪着的人让卢象升移开了视线，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厌烦。

他侧头简短下令，让身旁的将领带兵赶往东面支援。

将领应声策马离去后，他才重新看向地上的人。”你的事，”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自有圣上决断。”

接着，他对另一人吩咐，务必把藏在城里的那些面孔全部找出来。

厮杀持续了半夜，直到天色将明。

东门的喊杀声终于渐渐低落，化为一片沉重的喘息与兵器坠地的钝响。

曹变蛟用染血的甲袖抹过脸颊，看着被按倒在地的几名敌酋，放声大笑。

他朝着刚赶到的曹文诏高喊，指着其中两人——那是代善，那是豪格。

曹文诏眼中迸出光亮，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豪格的衣襟，声音压得极低：“说，其他人在哪里？”

被俘者别过脸，以沉默回应。

曹变蛟的拳头刚要抬起，便被匆匆赶来的李重镇拦下。”陛下将至，”

李重镇语速很快，“请两位将军速去迎驾。”

曹文诏松开手，对身后的副将交代了几句——押走俘虏，清理战场，救治伤者。

随后，三人调转马头，奔向城门。

城内已先一步被锦衣卫接管。

暗巷、屋舍、街角，都被无声地检视过一遍。

确保万无一失后，信号才向外传递。

日头升到中天，朱由检的车驾终于缓缓驶入沈阳城门。

玉阶上的座椅触感冰凉，指尖划过扶手的雕纹时能觉出细微的积尘。

阶下那片黑压压的身影弯折下去，衣甲摩擦的声响在空旷殿宇里荡开细碎回音。

“不过是座边城。”

声音从高处落下，压住了满室的喧腾，“真正的祸根还在山野间藏着。”

铠甲碰撞声再度响起，如同潮水退又涨。

有人从行列中踏前半步，袍袖在昏光里划出深青的弧线：“城内已清剿完毕，各营是否即刻开拔？”

“等。”

椅背上那只手抬了抬，“等猎物自己聚到巢穴里。”

殿门处传来靴底踏过石砖的闷响。

一名身着暗色服饰的武官穿过光影交界处，单膝触地时腰间的佩刀轻撞地面：“擒住了三条大鱼，此刻正拴在宫门外。”

汗座上的人微微倾身：“带进来瞧瞧。”

铁链拖曳的声响由远及近。

三个被缚的身影在门槛处被日光拉长，又迅速缩进殿内的阴翳中。

为首那名武官抱拳时，腕甲闪过一道冷光：“作坊里的工匠先动了手，末将赶到时，绳子已经勒进肉里了。

倒是另一个……”

他侧身让出跪在最后的身影，“是自己走到营门前卸的刀。”

“哦？”

汗座上的人向前探了探身子，“哪个是自愿低头的？”

最右侧那个躯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前额重重磕在砖面上：“奴才……奴才是舒尔哈齐的血脉！”

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万历年间，先父曾领过大明赐下的印信……最后因为不肯背弃朝廷，被亲兄长灌了毒酒！”

殿内忽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