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初成

他们怕。

但没人逃。

“主上。”宋谦开口，声音出奇平静，“您走吧。我们挡住。”

周衍看着他。

老儒生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老朽活了七十三岁，够了。主上还年轻，还有大事要做。”

姬炎点头：“主上，您走。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挡一阵。”

王氏含泪道：“主上，民妇给您磕头了——”

“都住口。”

周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他握紧那柄刚铸好的剑：

“三个月前，我说过什么？”

众人沉默。

“我说，我不需要你们效忠，不需要你们卖命。我说，你们只需要把自己会的，教给更多人。”

“现在，你们要把我教给你们的第一件事，就忘了吗？”

姬炎愣住：“主上教的第一件事……是……”

“活下去。”周衍一字一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走向谷口：

“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带着灵石，从后山撤。”

“主上！”众人惊呼。

周衍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那柄剑：

“这剑，还没起名字。等我回来，再起。”

他消失在密林中。

十三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没人追上去。

因为他们知道，追上去只会拖累他。

他们只能——

活下去。

等主上回来。

谷口，三十余骑已经下马，正在搜索。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将领，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身上穿着不同于普通士卒的甲胄，腰间挂着一枚虎形玉佩——和姬钊那枚一模一样。

“将军，这里有足迹！”一名士卒报告。

中年将领走过去，蹲下查看。

足迹很新，是往山里去的。

他正要下令追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用追了。我在这儿。”

所有人转头。

周衍站在一块山石上，手持那柄暗红色的剑。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中年将领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就是那个周衍？”

“是我。”

“封神榜在你手里？”

“在。”

“九鼎的钥匙也在你手里？”

“也在。”

中年将领沉默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单膝跪下。

“末将姬武，参见主上。”

全场死寂。

士卒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周衍也愣住了。

姬武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

“家父临终前嘱咐末将，若有一日遇见手持玉珏之人，当以主上之礼待之。”

“家父——”

他顿了顿：

“名讳姬钊。”

周衍脑中轰然炸响。

姬钊？

那个跟了他三个月、每天在山外巡逻、从未说过自己身世的姬钊？

他是姬武的父亲？

“姬钊他人呢？”周衍急问。

姬武摇头：“末将不知。家父三年前离开镐京，说要去找一个人。此后音讯全无。”

他站起身：

“末将奉王命巡查朝歌，无意中发现了您留下的踪迹。本想抓您回去复命，但——”

他看着周衍手中的玉珏：

“家父说过，见玉珏如见他。末将不敢违命。”

周衍沉默。

姬钊这三个月，从未提过自己有儿子。

更没提过，他是镐京姬氏的族长。

他只是默默地守在山外，默默地巡逻，默默地保护着他们。

而现在，他的儿子找来了。

“他在山里。”周衍说，“我带你去找他。”

姬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压制下去：

“主上，末将有一事相告。”

“说。”

姬武压低声音：

“镐京出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