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镐京之变

一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谷中，十三人正准备撤离。

姬炎扛着刚铸好的剑胚，王氏背着干粮和水囊，赵柴夫搀扶着宋谦。其他人各自拿着简陋的行李，一步三回头，看着周衍消失的方向。

“主上不会有事吧？”王氏喃喃道。

姬炎咬牙：“主上让咱们走，咱们就走。别让主上白——”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谷口方向，周衍的身影出现了。

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姬炎下意识握紧锤子。

但很快，他看见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姬钊。

姬钊也看见了他。

父子对视。

三息。

五息。

然后，姬武大步上前，跪在姬钊面前：

“父亲！”

姬钊老泪纵横，扶起他：

“起来。起来。”

姬武不起来：

“父亲，镐京出事了——”

“我知道。”姬钊打断他，“我都知道。”

姬武愣住。

姬钊转头，看向周衍：

“主上，老臣有一事相求。”

周衍看着他：“说。”

“老臣想带武儿，一起追随主上。”

姬武震惊：“父亲——”

“闭嘴。”姬钊看着周衍，“老臣知道自己没资格求什么，但老臣这条命，这三个月，都是主上的。老臣只想——”

他顿了顿：

“让武儿，也活着。”

周衍沉默。

他看着姬钊。

这个沉默的男人，三个月来从没求过他任何事。

现在开口，是为了儿子。

“好。”他说。

姬钊跪倒：“谢主上——”

“别急。”周衍扶住他，“我有条件。”

“主上请说。”

周衍看向姬武，看向那三十余名士卒：

“他们，都要留下。”

姬武愣住：“主上，末将是王宫卫队的人，如果留下——”

“那就别回去了。”周衍打断他，“你刚才说，镐京抓了所有有修行痕迹的人。你觉得，你回去之后，能活多久？”

姬武语塞。

周衍看着那些士卒：

“你们也一样。回去，就是等死。留下——”

他顿了顿：

“也许能活。”

士卒们面面相觑。

有人开口：“可是我们的家人——”

“可以接过来。”周衍说，“这山谷够大，容得下。”

沉默。

然后，第一个士卒走出来，单膝跪下：

“末将愿意留下。”

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余人，全都跪下了。

姬武看着他们，又看看父亲，最后看向周衍：

“主上，末将也愿意。”

周衍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十三张熟悉的脸——姬炎、王氏、赵柴夫、宋谦……

“诸位。”他说，“人多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只是修炼者。”

“你们是——师父。”

姬炎愣住：“师父？”

“对。”周衍指着那些新来的士卒，“把他们教出来。把你们这三个月学会的，教给他们。”

“三个月后——”

他看着谷口的夕阳：

“我带你们，去取剩下的八处灵石矿。”

“八处矿脉，八种资源，八支队伍。”

“然后——”

他握紧玉珏：

“我们去镐京。”

宋谦颤声道：“主上，去镐京做什么？”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姬武说的那些事——天子荒淫，朝政日非，九鼎自鸣，岐山崩裂……

还有八年后的那场浩劫。

“去做——”他顿了顿：

“一件很难的事。”

“救一些人。”

“杀一些人。”

“然后——”

他看着远方，那座看不见的镐京城：

“看看这天命，到底是什么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