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东海

那双眼睛里有三千年的疲惫，也有——

三千年来第一次出现的惊喜。

“你不该来。” 她轻声说。

周衍笑了：

“可我还是来了。”

天道分身发出刺耳的笑声：

“感人。”

“但没用。”

它抬起手，无数黑色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姜子牙上前一步，那道微弱的光芒骤然变亮。

但周衍拉住了他。

“前辈。”他说，“信我一次。”

姜子牙愣住了。

周衍走向姜姒。

走向那团光。

走向——

天道分身。

黑色触须迎面扑来。

他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破晓。

那柄暗红色的剑，此刻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光芒。

是“温度”。

剑身烫得惊人，烫得他握剑的手滋滋作响。

但周衍没有松手。

因为那不是剑在发热。

是他掌心那道早已消失的白色痕迹——

正在重新出现。

“这——” 系统惊呼，“不可能！第零任的本源明明用完了！”

周衍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白色痕迹。

看着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烫。

然后，他懂了。

第零任留给他的，不是力量。

是“种子”。

一颗可以在最需要的时刻，重新发芽的种子。

现在——

该发芽了。

白色光芒从周衍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海面！

黑色触须在光芒中燃烧、哀嚎、化为灰烬。

天道分身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这是——这是那个人的力量——他还没死？！”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向它。

一步。

两步。

三步。

白色光芒笼罩了整个海底。

天道分身开始崩解。

它嘶吼着、挣扎着，但无法阻止光芒的侵蚀。

最后，在彻底消散前，它看着周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天道……不止我一个。”

“还会有人来……还会……”

声音消散。

黑色触须彻底消失。

海底恢复了平静。

周衍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掌心那道白色痕迹，再次变淡。

但他知道，它还会回来的。

因为——

种子已经种下了。

“你……” 姜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衍转身。

她站在他面前，周身的光芒已经恢复。

那团本源，已经融入她体内。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来？”

周衍想了想：

“因为灯还亮着。”

姜姒愣住了。

周衍指着海面，指着那个遥远的方向：

“你在屋里留的那盏灯，还亮着。”

“你说过，等你回来。”

“我怕你等太久。”

姜姒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三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傻子。” 她说。

周衍也笑了。

姜子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三千年。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三人浮出海面时，风雪已经停了。

天空放晴，阳光洒在铅灰色的海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远处，薪火谷的方向，有一道炊烟袅袅升起。

那是——

活着的人，正在做饭。

“走吧。”周衍说。

姜姒看着他：“去哪？”

周衍指着那道炊烟：

“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