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归谷

“你明明可以留在薪火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姜姒说，“为什么要去东海救我？”

周衍想了想：

“因为灯还亮着。”

姜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三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答案。

“傻子。” 她说。

周衍也笑了。

远处，篝火燃得更旺了。

人们的歌声越来越高。

今夜，薪火谷无人入眠。

夜深了。

周衍独自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望着北方。

那里，是草原的方向。

是风渐失联的地方。

“宿主在担心。” 系统的声音响起。

周衍没有否认。

“建议：开春后派人去草原探查。”

周衍点头。

他知道系统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如果风渐真的出事了——

那意味着天道分身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还会有人来。”

还会有人来。

天道不止一个分身。

这个世界，还远未到安全的时候。

“主上。”

王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衍转头，看见少年披着那件粗麻布棉衣，站在雪地里。

“怎么还不睡？”

王念挠挠头：“俺看主上没睡，俺也不睡。”

周衍笑了：

“过来。”

王念跑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一起看着北方。

看着那片沉睡在夜色中的草原。

看着那轮——

即将升起的月亮。

“王念。”周衍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王念脸色一变：“主上——”

“听我说完。”周衍打断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看好这个谷。”

王念愣住了。

周衍看着他：

“你娘让你跟着我学本事，不是让你学打架。”

“是让你学——”

他指着谷中那些沉睡的屋舍：

“怎么让这些人，好好活着。”

王念看着那些屋舍。

看着那些在月光下静静沉睡的家。

他忽然有些明白，娘为什么要让他留下了。

“主上，”他轻声说，“俺记住了。”

周衍拍拍他的肩：

“去睡吧。”

王念点点头，转身跑向谷中。

跑了几步，又回头：

“主上，你也会好好活着，对吧？”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眼中那抹与王氏一模一样的倔强。

“对。”他说。

王念笑了，撒腿跑远。

周衍转身，继续看着北方。

月光洒在他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

“嗯。”

“你刚才说的话……”

“怎么了？”

“像是在交代后事。”

周衍沉默。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

坦然。

“系统。”

“在。”

“你说，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这个问题，宿主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再答一次。”

系统沉默片刻。

“真正的力量，不是能打碎山岳的修为。”

“是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有人愿意点亮灯火。”

“是明知前路艰险，依然有人愿意同行。”

**“是——”

它顿了顿：

“薪火相传。”

周衍点头。

他看着北方，看着那片沉睡的草原。

不管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不管天道还会派多少分身来。

只要薪火还在。

只要还有人愿意点亮灯火。

这个世界——

就还有希望。

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洒满山谷。

洒在那块山石上，洒在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洒在——

四百三十七人沉睡的梦中。

今夜，薪火谷很安静。

但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然后——

该干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