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北上之路

“他们在准备献祭。”

周衍握紧破晓。

献祭。

用觉醒者的根器献祭。

用风渐的遗物献祭。

用——

那些活生生的人献祭。

“老魏。”他开口。

老魏上前。

“你带三十个人，从左翼包抄。”

“阿牛，你带三十个人，从右翼包抄。”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冲。”

“点火把。”

老魏愣住了：“主上，大白天的，火把——”

“大白天的火把，才最亮。”周衍说。

老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转身去叫人。

一刻钟后。

三路队伍同时发起冲锋。

火把在阳光下燃烧，光芒刺眼。

营地里的黑衣人乱成一团。

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人，看见火把，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哭声。

周衍冲在最前面。

破晓在手，一剑砍翻一个黑衣人。

鲜血溅在脸上，滚烫。

他没有停。

继续冲。

继续砍。

身后，一百个人紧紧跟着他。

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冲进营地。

黑衣人的抵抗很顽强。

但他们怕光。

怕这些在大白天燃烧的火把。

怕这些从薪火谷来的人。

怕——

那个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血、眼神却无比平静的人。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下的逃了。

周衍没有追。

他走到那些石柱前，一剑一剑斩断绳索。

那些人滑落下来，抱着他哭。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他们抱着。

等他们哭够了，才开口：

“能动吗？”

那些人拼命点头。

“那就跟上。”

他转身，看着那些逃走的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那里，狼居胥山的阴影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副太卜。

他远远地看着周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然后，转身消失在山石后面。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不追吗？”

周衍摇头。

“追不上。”

他看着那座暗红色的山。

看着那些被救下来的人。

看着身后一百个浑身是伤的同伴。

“他还会回来的。”

“下次——”

他握紧破晓：

“一起算。”

当晚，队伍在山脚下扎营。

被救下来的人有十七个。其中五个是薪火谷的，七个是姬炎从洛阳找到的觉醒者，五个是宋谦在临淄的学生。

他们聚在篝火旁，听周衍讲薪火谷的事。

讲那些田，那些学堂，那些铁匠铺。

讲那些活着的人。

“主上，”一个年轻人忽然问，“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周衍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恐惧。

“能。”他说。

“为什么？”

周衍指着身后的山：

“因为它还没倒。”

“等它倒了——”

他顿了顿：

“咱们就回去。”

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座暗红色的山，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今晚——

它被篝火的光芒照亮了一角。

就像黑暗中，终于有人点起了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