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变数

“天帝。”韩征下马，站在他面前。

天帝点头：“来了。”

韩征问：“那些走的人，在哪？”

天帝指着谷里：“在里面。”

韩征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然后问：“我能去看看吗？”

天帝让开：“去吧。”

韩征走进谷里，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看那些田，那些屋，那些铁匠铺，那些学堂。看那些从早忙到晚的人，看那些明明很累却还在笑的人。他活了万年，打过无数仗，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他走到那片坡地，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碑很多，两万三千个，一排一排，整整齐齐。他伸出手，摸了摸一块碑。碑很凉，但他觉得有一点点暖。

“将军。”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韩征转头。是赵明，那个在战场上放下剑的天兵。他穿着凡界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看见韩征，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韩征问。

赵明说：“种地。”

韩征沉默了一会儿：“不回去了？”

赵明摇头：“不回去了。”

韩征问：“为什么？”

赵明指着那些碑：“他们站着。我也想站着。”

韩征看着那些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到谷口，天帝还在那里。

“天帝。”韩征开口。

天帝看着他：“嗯。”

韩征说：“我要回去了。”

天帝问：“还打吗？”

韩征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我不会再来了。”他翻身上马，走了。

新天帝到北边的时候，是第七天。十万天兵，只剩六万。死了一万，伤了两万，跑了一千二，剩下的，军心也不稳了。他站在中军帐里，看着那些天兵，脸色铁青。

“韩征呢？”他问。

身边的人说：“走了。留了一封信。”

新天帝接过信，展开。信很短：“臣老了，打不动了。请天帝恕罪。”

新天帝把信撕了，扔在地上：“他走了，我来。”他走出中军帐，站在高处，看着那片灯火。灯火很多，从近处到远处，连成一片。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灯火。很小，很弱，但很多。多到连成一片，像一片海。

“明天。”他说，“总攻。”

那天晚上，新天帝一个人站在中军帐外，看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从天黑看到深夜。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动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觉得，那东西叫——怕。

远处，那片坡地上，两万三千个碑静静地立着。碑前的野草，在风中摇摆。像在看着那个新天帝，又像在告诉他——怕，就对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