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人心疏浚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周衍摇头：“没有。歪路走多了，根器就记住了歪路。记住了，就不会走正路了。不废，就永远歪着。歪着，就会再裂。再裂，就废了。废了，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废了修为，从头开始，也许能活。不废，一定死。”

那人闭上眼睛，很久。然后睁开眼：“废。”

周衍伸手按在他胸口，灵力入体，找到丹田。丹田里有一个灵力漩涡，不大，但很稳。他用意念引导漩涡反转，灵力从漩涡中涌出来，顺着经脉散出体外。修为在倒退，金丹期到筑基期，筑基期到炼气期，炼气期到凡人。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不发光了，根器不亮了，和凡人一模一样。他哭了，不是疼哭的，是舍不得哭的。修了那么多年，一朝归零。

周衍蹲在他面前：“从头开始。走正路。走通了，根器就自己好了。自己好了，就不会再裂了。不会再裂了，就不会死了。不会死了，就能活了。”

那人擦干眼泪，站起来。他看着周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天根石。去重新修炼，走正路。

周衍站起来，看着那些废了的人，疯了的人，死了的人。死的人埋了，立块碑。碑上刻着：“站着的人。走歪路的人。”废的人，他一个一个治。废修为，从头开始。疯的人，他治不了。疯的是心，不是根器。心疯了，根器就跟着疯。根器疯了，就救不回来了。救不回来，就只能关着。关着，不让他们害人。

石锁站在他身边：“主上，假路还在传。传的人越来越多，走的人越来越多。死的越来越多，废的越来越多，疯的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光网就千疮百孔了。”

周衍点头：“知道。”

石锁问：“怎么办？”

周衍说：“开真路。真路开了，假路就没人走了。没人走了，就不传了。不传了，就断了。断了，就没了。”

他转身，走向天根石。走进石头里，石壁合拢。他在石头里推演，不是推演修炼的路，是推演传路的路。怎么传，传给谁，传到哪里。传得快了，容易偏；传得慢了，来不及。不快不慢，刚好。刚好，就能传下去。传下去，就不会断。

系统的声音在石头里回荡：“真路传播方案已推演完成。分三步：第一步，选传人。选心稳的人，不怕的人，不贪的人。第二步，分区域。三界分九十九区，每区设一个传道点。传道点设在天根石的光网节点上，光强，路稳。第三步，定规矩。传道的人，不能收钱，不能收礼，不能收徒。只传路，不传人。路传到了，人自己走。自己走，不会偏。”

周衍睁开眼睛，走出石头。他把方案告诉石锁，告诉冷松，告诉白袍老者、黑袍老者、青袍老者，告诉天帝，告诉第零任。他们分头去选传人，去分区域，去定规矩。

九十九个传道点，在天根石的光网节点上亮起来。每一个点，都有一个传道人。传道人坐在光网节点上，闭着眼睛，意念顺着光网延伸。他能感觉到每一个走新路的人，能感觉到他们的修为、根器、瓶颈、心跳。心跳快了，他就用意念安抚；心跳慢了，他就用意念催促。不快不慢，刚好。

假路还在传，但走的人少了。因为真路开了，真路稳，不偏，不会死。走真路的人，活着；走假路的人，死了。死了的人，埋了；活着的人，看着。看着看着，就不走了。不走了，假路就断了。断了，就没了。

天道还在外面等。等光网出现裂缝，等人心出现动摇，等新路出现岔口。光网没有裂缝，人心没有动摇，新路没有岔口。它等不到了。

远处，薪火谷。阿骨打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天上那颗黑色的太阳。太阳暗着，但没灭。暗着，是等。等人心稳的时候。人心稳了，它就亮了。

“陈先生。”他轻声说，“假路断了。真路开了。开了，就不会断了。不会断了，天道就进不来了。进不来了，就只能在外面等。等着等着，就不等了。”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阿骨打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很软，像婴儿的皮肤。他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