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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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悬在半空的手稳稳地停住，指尖夹着那枚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碳基芯片。

他没有强行把它插进本地服务器的基座，而是十分干脆地手腕一转，将这枚足以颠覆全球科技格局的小东西放回了绝缘防静电托盘里。

“老王，去把门打开。配合调查。”

陈默扯过一张纸巾随便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老王去食堂买包烟。

老王咽了口唾沫，扶着墙根一点点挪过去。

他伸出发颤的手指，在沉重的电子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最后用力往下一拉金属扳手。

气密门发出哧的一声泄压声，缓缓向两侧退开。

门刚拉开一条缝，十几名身穿深色制服的联合调查组人员就动作利落地涌了进来。

这些人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拔枪弄棒，但那种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和克制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锁死了车间里所有的出口和控制台。

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寸头，眼神相当锐利。

他大步走到陈默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动作非常规范。

“我是江北省联合调查组的李处长。十分钟前，这片区域爆发出严重的异常电磁干扰，直接影响了周边三个市的民航通讯安全。我们有理由怀疑这里藏有超大功率的非法发射基站，现在依法对现场进行全面接管核查。”

李处长说话干脆利落，眼神在陈默、老王和苏清歌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堆被电火花熏得焦黑一片的操作台上。

没有庞大的信号塔，没有成排的大型发电机组，只有一个简陋的金属桌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

这和调查组预想中的大型间谍通讯基站完全对不上号。

陈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十分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操作台的位置。

他下巴冲着地上那堆烧断的电线和桌上的托盘扬了扬。

“发射源就在那儿，你们随便查。”

调查组队伍里走出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专家。

老人家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鼻梁上架着厚底老花镜，手里端着一台类似于军用雷达探测仪的厚重设备。

老专家围着操作台扫了一圈，仪器屏幕上的波纹杂乱无章，但信号源最密集的核心点，死死指着桌面上那个绝缘托盘。

他凑过去推了推眼镜，看着托盘里那块连个封装外壳都没有的裸体硅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出于严谨的职业习惯，老专家放下探测仪，从随身的金属手提箱里拿出了一台纯黑色的军工级数据检测终端。

这机器外壳全都是防摔防电磁脉冲的特殊合金，里面甚至带着液冷散热模块，造价高得吓人，专门用来在极端环境下读取和破译各种不明电子设备里的残留数据。

老专家扯出一根带着精密探针的数据线，手法非常稳健地探向那枚碳基芯片的引脚。

“老人家，友情提醒一句。”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老专家的动作，语气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这东西的数据吞吐量有点大，底层算力很猛。你这台测试机虽然抗造，但也悠着点，当心把主板给烧了。”

老专家动作一顿，转头看了陈默一眼，鼻孔里出一口粗气。

他在通讯战线上干了三十多年，什么顶级的硅基主板没见过。

手里这台特制终端装的是军方特批的超频处理器，这年轻的私企老板居然提醒他小心烧机？

这就跟告诉一个开重型坦克的驾驶员，当心路上有颗小石子会把履带硌坏一样荒谬。

老专家只当是年轻人在吹牛皮，没搭理陈默。

他手底下一用力，探针咔哒一声死死咬住了芯片引脚，随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终端侧面的红色读取键。

通电的瞬间。

老专家手里那台厚重的特制终端猛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按照往常的经验，这种外接不明硬件的读取操作，终端需要先运行一套极其繁琐的安全自检程序，少说也得卡上三五分钟才能进入读取界面。

可这次，进度条根本没出现。

终端那块防眩光屏幕只是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所有的安全协议、自检屏障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全部贯穿。

紧接着，屏幕上爆出一片密密麻麻、如同瀑布般疯狂滚动的绿色数据流。

终端并没有像老王之前用的那台测试机一样冒黑烟烧毁。

军工级的用料确实扎实，供电模块硬生生扛住了最初的物理冲击。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碳基芯片那碾压时代的恐怖算力，在接通的瞬间直接反向接管了这台测试终端。

它没有摧毁设备，而是把这台终端当成了一个非常低级的处理工具，强行拉高了它所有硬件的运转极限。

老专家眼睁睁看着屏幕右上角的硬件监控数据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