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路过浴室的时候,他顺手关了灯。
卧室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淌在黑暗的走廊里。
秦弈推门进去,陆白已经窝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他关了灯,掀开被子躺进去。
黑暗里,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哥哥。”
“嗯。”
“以后谁要欺负你,我就把他丢到湖底喂鳄鱼。”
秦弈在黑暗中弯起嘴角,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阿九养了鳄鱼?”
“嗯,几十条,到时候带哥哥去看。”
“好。”
夜色渐浓,卧室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黑暗中,秦弈缓缓张开双眼,盯着天花板。
身边人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是彻底睡熟了的模样。
那只手还握着他的手指,力道没有松开,像是怕他半夜跑掉似的。
秦弈偏过头,在黑暗中辨认他的轮廓。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丝,恰好落在陆白的侧脸上,将那张白净的脸映得像上好的玉瓷。
睡着时,那股子倨傲和凌厉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我想把哥哥关在笼子里。
刚才陆白说这话时,眼底疯狂藏不住。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他大概只会觉得荒唐可笑。
可他清楚,陆白说的是真的。
秦弈无声地叹了口气,抽出被握着的手。
陆白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弈起身,赤脚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他点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秦弈望着朦胧夜色出神,仿佛又看到那片冰湖上自己把那个十岁的男孩按进水里的场景。
当时阁主查了很久,查不出所以然,只当是小儿子失足落水。
他坐在角落里,听着阁主悲痛的哭声,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他把那孩子按在水里时,他就知道在那个地方,只有让想杀他的人先死,他才能活。
这个道理他五岁就懂。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尖。秦弈回过神,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转身准备回屋,却发现陆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玻璃门后面。
他赤着脚,穿着那件宽大灰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摸黑找过来的。
“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不在。”
秦弈推开门,冷风灌进室内,陆白打了个哆嗦,却往前一步,额头抵在他胸口。
“做噩梦了?”秦弈问。
陆白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秦弈低头,看见他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皱了皱眉,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白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梦见哥哥掉进湖里了。”
第119章 先生把人惹毛了
秦弈脚步一顿。
“然后呢?”
“然后我跳下去了。”陆白说,“但是我找不到哥哥。”
秦弈将他放回床上,拉好被子,在他身边躺下。
陆白立刻又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握得更紧。
“哥哥以后别半夜去阳台。”
他说,语气恢复了几分命令的味道,“要吹风,我陪你。”
秦弈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还有。”
陆白闭着眼睛,声音含混:“哥哥,暗阁之子呢?他死了吗?”
秦弈微微一怔,侧头看他。
陆白眉头轻蹙,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像是梦话,又像是不安的确认。
“死了。”秦弈低声说,“死在十五年那场爆炸里。”
陆白没再回应,眉心慢慢舒展开,彻底睡了过去。
秦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陆白连同被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窗外夜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
翌日,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陆白先醒了。
他没动,就这么窝在秦弈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秦弈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绵长,平日里那股凌厉的锋芒在睡梦中全收了回去。
陆白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抬手,指尖悬停在他眉骨上方,没敢落下。
“看够了?”
秦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却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