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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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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放开他。

“你穷死了,要卖给我?”伏天明大口呼吸,愤怒地质问我。

我放开了手,“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为了钱和我上床?”

“不是!”我很快答。

他愣了一下,又似自我开解似的,“逢场作戏啦。”

“你什么意思?”我问他。

“玩儿!”他蹩脚地说了一个儿化音。

我很不可思议,但好像有点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不愿意相信。

“别装了,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伏天明只留下这话,就打开隔间的门出去了。

“伏天明!”我追出去,冲着他背影气地大吼。

他浑身紧绷地转身,左右看看,快步走回来。卫生间没什么人,他没把我推进隔间,直接压低声音,“别叫我。”他顿了一下,“我没出柜。”

我扯扯嘴角,这很重要吗?他小题大做的样子让人发笑。

但伏天明看起来真的很害怕,那样子让我心软,我便不太生气了,“我不是坏人。”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提前写好的纸条儿,塞给他,“这是我的电话,”我弯腰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别人接你就说你找我。”

他好像不敢打开,又好像觉得我真的很土,耳根发红地直接把纸条装起来就转身走了。

可是,我等了很久,这个座机从来没有因为我响过。

后来,师父带我去中关村买了手机。我很想和伏天明交换号码,但他已经和剧组请了长假,去法国参加一个电影节的活动。

(可耐可耐没脑袋)

新闻里,他好像又变成了我触及不到的云端的人物。

《天南地北双飞客》很快杀青。

师父想要继续在大陆继续试水,我们就住到了望京边上一处酒店的顶楼套房,这里刚开发不久,很多私密的会所,离机场也不远。

我开始想念伏天明,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反复地想他和我说过的几句为数不多的话,然后自以为抓住了重点,我决定和师父要我的片酬。

其实没什么难开口的,大概我只吞吐了一下,师父就丢给我一万块,“就这点出息。”他好像默认我就要拿这笔钱泡女人,他给的钱远远高于当时我的片酬。

但我根本找不到伏天明,整个人很失落。

期间,师父还带我去了一趟山西。很多应酬中他得了消息,山西很多搞煤炭的老板愿意投资电影。

我们到了晋蒙交界,酒店里居然很多制片人和经纪人,“找对地儿了。”师父当时很高兴。

可没过多久,就灰心丧气了。

有人专门组这种投资的局,如果谈拢要从中抽佣,“你们没带女明星过来,这不是开玩笑么。”这人说话挺不客气,也嫌师父没眼力见儿。

“我找的是功夫片的投资,洪家班、李小龙那种动作片。”

“警匪片?”这人眯了眯眼,态度好了点。

“对。”师父连忙掏烟。

这人接了师父递的烟,又瞅瞅我们几个,用烟指着我,“要不然让他试试?省里电视台的出品人,几个老大姐,哄好了也行。”

“我不做。”我下意识就答。

一开口我就后悔了。

师父当初是把房子卖了带着我们几个辗转,最后找蛇头偷渡去的香港。

彼时,香港电影工业高度发达。成家班、洪家班、刘家班的动作片高度成熟,我们叫做武行的在这里叫武师,也有人开始叫动作演员。

这个圈子必须要熟人引带方可入行。

我们由人引荐,正式进了片场,我们很拼命地跟着业内大佬,享受了几年武师的好日子。大佬不要的东西就丢给我们,夹克,表,女人。

“武师最辉煌的时候,车子一路从片场排到大埔仔。”我从他们的口里听到了当年的辉煌。

几年之后,师父感受到了危机。

当时台湾资金是港片的重要金主,新台币贬值,很多片商无法继续投钱给港片。那时,最常听到的话便是,“唔好意思,我哋个project要hold——hold。”

“hold”就是无限期。师父这样和我们说,然后迅速寻找北上的项目。

等我们走了,师哥们打电话来,说以前日夜不休的片场可能只有一两个剧组在拍低成本鬼片。

曾经的“东方荷里活”,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灯火,香港电影的大制作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一些顶尖导演和明星,也纷纷前往真正的荷里活寻求出路。

可我们呢,虽然逃出来了,但只拍了一部戏,什么名堂也都没搞出来。

我想想自己的不懂事,低下了头,心思很乱。

回了酒店,师父打了几个电话,我听到他还在打听“警匪片”的事情。

当时,很多事情能成,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差。

挂了电话,师父就让我第二天到机场接人。可他没找女孩儿过来,把最能喝到三哥叫了过来。

就这样,我们每天要见很多投资人,喝很多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