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翊然疼得唇色尽失,齿关紧咬,喉间喘息碎成渣。他试图蜷缩起疼痛的右足,却因筋挛而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绷直足尖,脚背弓起脆弱的弧度。
细瘦的脚踝在晨光下苍白得透明,淡青筋脉突兀浮起,搏动。
沈翊然起初还不吱声,抬手按住抽筋处,指尖冰凉,抖得厉害,长睫被生理性的泪意沾湿,黏成几缕,在压抑的痛哼下轻颤不止。
喻绥又问,“阿然?脚疼?”
喻绥的声音太也温柔了,沈翊然无来由地舍不得他落空,“筋……抽住了……”沈翊然从齿缝间挤出几字,虚浮断续,羸弱得惹人心疼。
喻绥会意,掌心覆上他冰冷紧绷的足背,温热柔和的凤凰神息渗入痉挛的筋脉。手法熟稔地沿着筋络走向缓缓揉按,空出来的手托着他的后腰,将人泪水涟涟的视线压到自己肩窝,“不看了,我在呢,阿然多看看我……”
“…咳……”沈翊然挣了挣,侧目就是人白皙的脖颈,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怕,很快就好。”喻绥哄着他,嗓音贴在沈翊然耳畔,比昨夜还要软上几分,“怪我,不该突然拽你。”
沈翊然疼得意识昏沉,抽痛处在人妥帖的揉按下渐渐松缓,暖意化开僵冷。
沈翊然无力地倚靠着喻绥的肩颈,平复喘息,只剩身体仍在颤栗。冷汗浸湿了鬓边,黏腻地贴着肌肤,寒意凛凛。
喻绥捻了个净尘术处理人身上的汗渍,换了件衣裳,两指动动,凤羽披风便落于人肩上,“阿然?阿然在生我气么……”
沈翊然闭着眼,疼得没力气了,哪还有功夫生气,他长睫湿漉,唇瓣淡白微肿,摇头,像是喻绥用力些便会碎去。
“可以生气的,”喻绥嗓音低缓地纵容他,“是该生气,我很禁揍的,阿然可以试试。”
只要不是不理我,任打任骂。
喻绥算是确定了,沈翊然疼极了,就会哼哼唧唧地,“唔…不要。”
简直不要太可爱。
喻绥不敢松懈,直至掌下僵硬的筋络彻底柔软下来,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把披风笼得紧了些,沈翊然便更深地沉进他怀里,喻绥呼吸滞滞,又若无其事地给人按摩足踝。
第59章 阿然其实……更想我继续这样抱着去
“可还疼得厉害?”喻绥问,指腹仍在不轻不重地揉着那微肿的踝骨。
沈翊然缓过剧痛,神思回笼,这才惊觉自己此刻跨坐于喻绥怀中,足踝被人握在掌心的姿态是何等亲密逾矩。
苍白的脸上倏然浮起艳红,他想抽回脚,却因余痛与虚乏,动弹不得,只偏过头,“……好些了。”
喻绥察觉他的羞窘,眸底掠过温柔笑意,没点破。
“放我……下来……”沈翊然的嗓音低弱如轻絮,尾音还颤着。
晨光落在沈翊然轻蹙的眉间,眸光湿润微乱,映着给他揉脚踝的人。薄红自耳际蔓延至颊侧,不知是疼是窘。
喻绥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将人又往怀里拢了拢,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人受惊的部位,迎上沈翊然躲闪的目光,唇角勾起懒洋洋的弧度,眼中光华流转,似笑非笑。
“真放?”喻绥挑眉,语调拉长,眼神却像钩子,“阿然方才疼得厉害,这会儿落地,万一再抽筋,或是摔了……我可要心疼死了。”
气息温热,有意无意拂过沈翊然敏感的耳廓。孟浪的调戏被他含在舌尖,裹着三分笑意七分认真,吐出来时给沈翊然缠绵悱恻的错觉。
沈翊然被他气息灼得耳根更烫,偏头想躲,却被喻绥托着后腰的手轻柔地稳住。
沈翊然羞恼更甚,脸上嫣红,眼尾也染了薄绯,水光潋滟。他深吸口气,凝聚起点力气,嗓音虽弱却是执拗的冷清,“喻绥…!放、手。”
分明是命令的句式,却因气短和颤抖,听来全无威慑,反倒更像无力的嗔求。
喻绥低笑了声。
沈翊然抿唇间是心悸的共鸣。
喻绥非但没放,反而就着暧昧的距离,仔细端详沈翊然的脸,桃花眸从他轻蹙的眉尖,巡弋到泛红的眼尾,再到那紧抿着的淡白的唇。
“阿然生得真好,”喻绥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叹道,“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坦然又孟浪,沈翊然愕然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瞪向他。
却见喻绥眼神清亮,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副理所当然的慵懒模样,配上他本就秾丽夺目的容颜,便是惊心动魄的魅惑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