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原宗主好大的阵仗。”他开口,漫不经心道:“带了这么多人来,是来砸场子的?”
不久前不才刚砸过一回么,这又是闹哪样?喻绥眉梢勾勾。
原鸿连忙起身,拱手赔笑,“尊上说笑了。老夫今日是来赔罪的。”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随从立刻抬上几个锦盒,一一打开,里面是各种珍稀灵药、法宝、古籍,光芒流转,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些,是老夫的一点心意,给那位……”道貌岸然的人斟酌着措辞,“给尊上身边那位小友压惊的。那日的事,实在是老夫管教不严,手下人擅作主张,老夫事先并不知情。”
喻绥垂眼看着那些锦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知情?”他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玩味,“原宗主管着诺大一个羽麇宗,手下人做了什么,你都不知情?那不若去养猪算了,饲了几头猪总是能清算的。”
原鸿脸上的笑僵住半瞬,“这……”他干笑道:“尊上说的是,是老夫失察。所以今日特来赔罪,还望尊上海涵。”
喻绥慢慢站起身,走下主位,一步步踱到成堆的锦盒前。他拿起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芝,在手里掂了掂,又扔了回去。
“东西不错。”他淡淡道:“可本尊不缺这些。”
原鸿脸色几变,黑了又红,又羞又怒,着实不太好看,
原唯昭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垂在袖中的手指收紧,视线沉在喻绥的背影上,玄色衣袍下若隐若现挺直的脊背上。
气氛被喻绥有意无意的几句话挑衅得剑拔弩张。
十几位仙门耆宿原本脸色沉凝地端坐两侧,见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是仙门中颇有声望的清虚宗长老。他捋着胡须,沉声道:“喻尊,我等此来,是为那位九尾狐公子之事。听闻他被囚于贵宫多日,又传出要与尊上结契,不知这其中……”
“囚?”喻绥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谁告诉你他被囚了?”
老者的目光转向原唯昭。
原唯昭上前一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喻尊,那白漓乃是我羽麇宗的客人,当日宴席之后,他便失了踪迹。我宗多方打探,才知他如今身在魔宫。还请尊上给个说法,让我等见他一见,也好确认他是否安好。”
他说得恳切,字字句句都在理上。身后几位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喻绥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忽然笑了。
很淡,却让原唯昭的心莫名一紧。
“原公子。”喻绥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慵懒得像是在闲聊,“你说白漓是你羽麇宗的客人,那本尊倒想问问,你们羽麇宗,就是这么待客的?”
第150章 他到底哪比自己好了,值得美人仙君笑得这么开心
原唯昭的眉头微微一蹙。
“锁灵鞭。”喻绥吐出这三个字,目光从原唯昭脸上滑过,落在他身后那几个面色微变的长老身上,“断七尾。囚地牢。日夜施刑。这是你们羽麇宗的待客之道?”
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那几个长老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惊骇,慌乱,强撑的镇定。原唯昭的眼底也掠波动,但他很快便稳住了。
“尊上此言差矣。”他的声线平稳,“那白漓在我宗时一切安好,何来施刑一说?至于断尾……九尾狐一族本就有断尾重生的天赋,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他能出此言便是断定了,喻绥已经给人治好了,把柄抓不着,人也就没法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了。
“误会。”喻绥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笑意更深了些,可底却没半分温度。
他站起身。绯红的身影从缓步而动,朝着原唯昭走去。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的手已经悄悄按上了法器。
喻绥在原唯昭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批判嘲讽的调子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原唯昭,你知道么,本尊见过很多不要脸的人,可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见。”
原唯昭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狐狸被你们关在地牢里,断了七条尾巴,趴在血泊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喻绥轻飘飘的嗓声里,藏着让人心寒的杀意,“他求我,求我不要来。他说,不值得。”
他俯下身,凑近原唯昭耳边,“可本尊去了。”
这狗逼师兄也够矮的,嘁,喻绥在心里暗讽。
喻绥耸耸鼻子嫌弃地直起身,退后一步,睨过殿内众人,“本尊既去找人了,就是告诉你们,那个被你们当作诱饵,当作弃子,当作可以随意践踏的小狐狸——”
“从今往后,是本尊的人。”
殿内死寂。
原唯昭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喻绥没再施舍给他眼神,他转身,朝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