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温。软。
他的动作,和他的人一样,霸道,有力。
每一笔,都像是要透过纸背,刻进下面的书案里。
写完,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在温软那泛着红晕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记住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占有欲,“这是你的名字。”
温软被他咬得浑身一软,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笔。
他还没从那股子酥麻的感觉里回过神来,霍危楼又抓着他的手,在旁边,写下了另外三个字。
霍。危。楼。
这三个字,比“温软”那两个字,要写得更加张扬,更加凌厉。
那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仿佛要透纸而出。
“这是老子的名字。”霍危楼说着,又在那张已经写了两个人名字的宣纸上,画了一个圈,将那五个字,牢牢地圈在了一起,“以后,你的名字,就得跟老子的名字,写在一块儿。”
“不管是族谱上,还是……生死簿上。”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像是一句最缱绻的情话,又像是一道最霸道的诅咒。
温软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纸上那被圈在一起的两个名字,一个温润,一个凌厉,就这么紧紧地挨在一起,莫名地,就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知道,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自己——
从今往后,你温软,生是我霍危楼的人,死,也得是我的鬼。
温软吸了吸鼻子,将那股子酸涩的暖意压了下去,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霍危楼似乎很满意他的乖顺。
他松开手,从后面拍了拍温软的脑袋,像是给小狗顺毛。
“行了,自己写。今天,就把这两个名字,给老子各写一百遍。写不完,不许吃饭。”
说完,他便真的松开了温软,靠在椅背上,拿起那本《三字经》,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时不时地,还给温软念上两句。
“人之初,性本善……”
温软得了自由,那股子紧张感,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他学着霍危楼刚才的样子,一笔一划地,开始在纸上练习。
可他从未握过笔,那柔软的狼毫,在他手里,总是不听使唤。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软趴趴的,像是没骨头的毛毛虫。
尤其是“霍危楼”那三个字,笔画又多又复杂,他写了半天,也写不出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反而把纸弄得一团糟,墨点子到处都是。
霍危楼靠在后面,看着他那副跟毛笔较劲的、苦大仇深的模样,非但没有不耐烦,嘴角反而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觉得,这比他在北大营,看那些新兵蛋子耍枪,要有意思多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温软写得手腕都酸了,也才勉强写了不到二十遍。
而且,每一遍,都写得惨不忍睹。
他有些泄气地,扔下了笔,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太难了……”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再次,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娇气包。”霍危楼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这才哪到哪。”
他重新抓起温软的手,带着他,又蘸了蘸墨。
“看好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要慢了许多。
“写‘霍’字,这一横,要像枪,要直,要有力。”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温软的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刚劲有力的横。
“这一竖,要像山,要稳,要撑得住天。”
温软被他圈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子好闻的皂角香和阳刚气息。
耳边,是他那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在耐心地,给他讲解着每一个笔画。
手背上,是他那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掌心,在坚定地,引导着他的方向。
温软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渐渐地,忘了自己是在练字。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了一艘大船上,而霍危楼,就是那个最可靠的舵手,带着他,在墨色的海洋里,乘风破浪。
不知不含糊,就这么,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楼”字的最后一捺,被稳稳地写下时,温软看着纸上那终于有几分模样的名字,心里,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写得不错。”霍危楼在他耳边,低声夸了一句。
温软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