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但你要听话。”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
楚云霄不敢反抗,颤抖着点头。
谢无忧这才满意地笑了,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夜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灌进来,吹得他青衫翻飞。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楚云霄一眼,那眼神温柔又阴鸷,让人逃不脱。
“好好养伤。”他轻声道,“伤一好,立刻来找三师兄,那件给你准备的礼物,还等着你呢。”
话音落,他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留下轻轻合上的窗扇。
楚云霄趴在床上,再也撑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在抖,肩在抖,连呼吸都是乱的。
谢无忧温柔的语气、玩味的笑意、深不见底的眼神、那句句藏着威胁的话语……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冰冷的枕头里,心脏狂跳不止。
许久许久,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恐惧。
第69章 戒堂四罚
一个月后。
楚云霄立在铜镜前,缓缓解开衣襟,垂眸打量着身上的伤。
皮肉之伤已愈合得七七八八,双臂与胸口的刀伤,结了层淡粉的新疤,后背的鞭痕也褪成了浅白。唯有左肩依旧缠着绷带——骨裂之伤愈合缓慢,师姐说,至少还得静养一月。
他试着轻抬左臂,钝痛依旧蔓延,却已不碍日常行动,只是不能运内力、动拳脚。
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紧跟着是大师兄陆羽沉稳的嗓音:“七师弟,师父召你去戒堂。”
楚云霄内心猛地一紧,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他拢好外袍,推门而出。
陆羽立在廊下,目光扫过他左肩的绷带,顿了一瞬,淡淡开口:“伤怎么样?”
“还好。”楚云霄低声应道。
陆羽颔首,没再多言,转身迈步前行。楚云霄垂眸跟在身后,一步步朝戒堂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踏准每一步,可今日,双腿却重如灌铅。
戒堂的木门虚掩着,敞着一道缝。楚云霄抬步迈入,一眼便望见了端坐主位的师父谢无痕。师父身前,立着三师兄谢无忧、四师兄林烬、六师兄周通——四位师兄,竟都在。
楚云霄敛去所有心绪,上前一步,屈膝跪在堂中,垂首行礼:“弟子楚云霄,叩见师父。”
谢无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线平淡无波:“伤好了?”
“皮肉伤已愈,左肩骨裂,还需再养一月。”楚云霄垂着头,如实回禀。
谢无痕微微颔首,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既如此,便只算你皮肉能挨的。你欠下的账,再加此次北境之过,数目多少,你心里清楚。”
“弟子清楚。”楚云霄喉间发紧,低声应道。
谢无痕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冽:“今日,为师不亲自动手,由你四位师兄分别执刑,每人五十,共计二百。余下的,等你左肩痊愈再算。”
楚云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沉声道:“弟子领罚。”
谢无痕转头看向身侧四人,语气不容置喙:“不许心软,开始!”
言罢,他转身拂袖离去,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戒堂内,只剩五人。
楚云霄跪在原地,心狂跳如擂鼓,耳膜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最先上前的是四师兄林烬,手中握着一柄乌木戒尺,是戒律堂专用的刑具,纹理坚硬,分量十足。
“起来,趴到长凳上。”林烬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楚云霄撑着地面起身,踉跄着走到长凳旁,俯身趴好。
林烬立在他身侧,冷声道:“五十戒尺,你自己数。”
第一记戒尺狠狠落下,“啪”的一声脆响,钝痛瞬间炸开,楚云霄忍不住闷哼一声。
林烬手腕极稳,戒尺落得又快又准,每一下都精准砸在臀峰正中,力道分毫不差。
“一”
“二”
“三”
楚云霄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数着,戒尺的疼不破皮,却如重锤般一遍遍震进皮肉里,不过数下,被打的地方便迅速肿了起来。
数到二十,他的双腿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攥着凳沿的手指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林烬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戒尺依旧稳准落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