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两人自然是不能多问,便送谢明晏离开了酒店。
这一次回去,上车之前谢明晏忽然扭头交代长子。
“奕潇,你去后面那辆车,换阿忠来开车。”
谢奕潇一愣,不过还是乖乖听从干爹的话,到了另外一辆奔驰,等前方的奔驰缓缓离开,他才开着车跟上。
前面的车辆,阿忠开车,副驾驶是白锦书,后面的位置本来是只有仇嘉和谢明晏的,只是刚刚魏戚刚好站在车边,谢明晏就让他也上车了。
阿妹坐在中间,旁边的干爹闭目小憩,吓得魏戚和白锦书都不敢喘气了,白锦书频频从后视镜看过去,用询问的目光问二哥,可魏戚只是摇头。
他也不知道干爹为什么忽然让大哥到后面的车里啊……
难道干爹知道了饭店里发生的事情???
车子启动之后没一会儿,谢明晏这才想起一件事情,睁开眼,不经意的看向女儿仇嘉。
“今天比赛有没有遇到特别漂亮的靓女啊?”
他忽然的问题别说是让两个担惊受怕的人都惊讶,就连仇嘉也有些意外,脑海中第一时间跳出李慧欣的那张脸,是自己绝对的对手。
“是有一个选手很漂亮,叫做李慧欣。”
这些佳丽里面,只有李慧欣配当她的对手。
谢明晏听到这个回答有几分恍然,李慧欣啊……这个名字终于让谢明晏明白了对方是谁,顿时脸上竟然是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笑容来。
这个通过香江小姐出道之后,搅弄了整个香江富豪圈,成为让富豪太太们最恐惧的神奇女人,她在这个世界也存在。
仇嘉不动声色观察着干爹的模样,总觉得干爹好似对李慧欣有几分感兴趣,或者是……认识?
这个猜测让她心情有几分不爽快,干爹已经有她了,还需要其他的女儿么?
结果谢明晏只是又随口一句。
“看来这次参加比赛的佳丽不少,如果你有交到好朋友,可以带回家里玩。”
……当然不可能带回去!不可能让对方见到干爹!
仇嘉更加警惕,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李慧欣的容颜,试图从里面找到跟干爹相关的蛛丝马迹,一时之间想不明白,打算明天试探一番。
“嗯,会的干爹。”
她依旧是乖巧的女儿,是谢明晏最贴心的孩子。
后面的奔驰里,谢奕潇面无表情的开车,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坐在后头互相对视,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问什么也不敢问。
仇康泰才不管这些,趴在了谢奕潇后头的座椅侧边问道。
“大哥,你是不是得罪干爹了?干爹怎么把你赶后面了?”
按照干爹那习惯,不是要分分钟都把大哥带在身边么?谁不知道干爹偏心大哥啊?
“……”
谢奕潇不说话,他也不知道干爹为什么忽然这样,只是努力显得镇定的神色,一双泛着焦急和恐慌的眼眸出卖了他。
两辆车就这样不远不近的一前一后,没多久就到了清水湾,下了车之后,因着阿妹明天要继续参加比赛,大家都比较沉默,让仇嘉赶紧去洗澡收拾,今晚提前睡觉。
谢明晏下了车之后也没有跟谢奕潇说话,只是自己上了楼,回到了卧室里。
进入卧室那一瞬间,紧绷的躯体瞬间放松下来,谢明晏一瞬间脸色有几分狰狞,快步冲到了卫生间里,直接拽下了头顶的白色假发,接着目光阴冷的对上了镜子里的自己。
血腥味。
谢奕潇身上有血腥味。
那种腥甜的,令人止不住浑身血液沸腾的,又让人浑身战栗的味道,这种味道在侵袭而来时,一瞬间便让谢明晏无法自控的想要发火。
不,不是想要发火,是想要付诸暴力,想要闻到更多的血腥味。
他面色阴沉,取下眼球里的棕褐色,露出了漆黑的,仿佛毫无人性的一双眸子,接着缓慢撕掉了脸皮上的假面,只是薄薄的一层,却做的巧夺天工一般。
镜子里映射出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勾起唇的那一瞬间,不是笑意,是一种恐怖的杀意。
谢明晏弯腰给自己脸上泼水,然后再次抬头,湿漉漉的面容好似少了几分狰狞,只是眼神依旧冷冽。
想到那饭店大堂里的味道,墙壁上多出来的孔,空气里飘散的血腥味和食物味道混合在一起,这种焦躁感让谢明晏烦躁,紧紧捏住的手在颤抖,浑身几乎是进入了备战状态。
他再一次快要被这个身体的野兽控制,谢明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找了一张面皮给自己贴上,这一次用了自己的黑色短发。
镜子中出现的人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双眸微微上挑泛着凌厉的怒意,鼻梁上有一颗黑痣显得更是有几分妖冶。
改后换面后,谢明晏离开了卫生间,这才回到了床边,随意的抽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下一秒,里面出现的东西会让人震惊。
触手冰凉的枪支捏在手心里,是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谢明晏随意的从弹夹里取出几枚子弹塞进去,接着打开保险栓,这样的冰凉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1988年无论是奥港还是香江,对枪械的管控都没有那么严格,高级的持有枪械条件对于谢明晏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他在香江也有一个安全屋专门储存枪械。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喜欢上这样恐怖的兵器,谢明晏没有对手里这支枪的害怕,只有一种怪异的安心。
他取出擦枪布,然后坐在床边动作温柔的擦拭手里的枪,哪怕这支枪已经开了安全栓,随时都会有子弹射出。
就在谢明晏擦拭手枪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样三声又整齐划一的声音,只有长子谢奕潇了。
“干爹,我可以进来么?”
门外传来谢奕潇的声音,他的声音有少许的愧疚和迟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进来吧。”谢明晏给出回答,然后便看到了谢奕潇推门而入。
他很乖觉,进入干爹的卧室之后就把房间门关上,结果关掉了门转身的那一刻,竟是看到了干爹的床上坐着一个陌生的黑发男人,那男人冷漠的眉眼令人心惊,吸引他的是那鼻梁上的痣,莫名的夺人目光。
“爸爸?”
干爹大半夜的换张脸干嘛?
他轻声叫一下,可下一秒,坐在床上的谢明晏举起枪来,他就这样平静无波的坐在床上,随意的举起手枪,枪口正对谢奕潇的脑门。
这一个动作,谢奕潇就更加肯定是干爹了,他不畏惧这对他距离如此之近的枪口,直接走了过来。
回到了家里后他没有换衣服,只是想着自己怎么招惹干爹,让干爹生气了,想来想去是弟弟的事情没有告诉干爹,才特地过来认错。
对上干爹的枪口,谢奕潇没有任何退缩,缩短了两人的距离,走到了谢明晏的面前,缓缓的单膝跪地,跟以往一样蹲在那里,用仰望的神情去看谢明晏,像是看自己祭拜的神。
“爸爸,我知道错了。”
他又一次道歉,眉眼低垂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谢明晏呲笑一声,对准谢奕潇额头的枪口终于移开,捏着这冰凉的枪拍拍谢奕潇的侧脸,像是逗弄小狗一般。
“唔怕阿爸真系开枪咩?”
他含笑的声音落在谢奕潇耳中,拍打在脸上的枪是冰凉的,明明应该恐惧的东西却让谢奕潇觉得安心,他没有任何的反抗和躲藏,只是就这样任由眼前人轻而易举的可以夺走他的生命。
爸爸的枪还在一旁,倒是谢奕潇主动贴了过去,这一次不仅仅是枪械冰凉的触感,还有来自于父亲的温度,有些发烫的,跟以往不同的温度。
“阿爸唔会杀我嘅,我唔怕阿爸。”
他很少这样用粤语撒娇,不像是每次康泰犯错的时候都会故意这般,此时倒是真的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思。
谢明晏其实嘴上问的简单,身体却依旧紧绷,毕竟手里的枪开了保险栓,只要轻轻一动,枪就会走火杀人的。
他无奈的瞥一眼谢奕潇,这才将手和枪同时往回抽,接着当着谢奕潇的面重新上了保险栓,声音阴冷中带着警告。
“下次无论看到谁手里有枪,都要躲远一些,知道么?”
交代完,随手将这把枪丢到了一旁的床上,却看到谢奕潇还在傻笑。
“爸爸,我知道的。”他还在笑,像是幼兽不断的通过各种法子去侵占成年野兽的领地,用各种方式让强大的野兽妥协一般。
谢明晏莫名的有几分生气,直接弯腰凑到了谢奕潇面前,把谢奕潇吓了一跳却不敢乱动,接着就感觉到干爹在他腰上摸了两下。
下一秒,谢奕潇腰间的蝴蝶刀已经被谢明晏拿起,在手里转了刀花道。
“这把刀是你十六岁的时候我送给你的,最近来香江你也没有好好训练,不如今晚我们父子二人到外头练一练?”
他右手随意的玩着长子的刀,接着直接从枕头下拿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跟了他许多年的蝴蝶刀,这两把刀不一样的。
一把是浓重的深渊黑色,冰冷无情带着杀意,一把是送给孩子玩闹的玩具一般,银色的刀尖在指尖飞舞看着极其漂亮。
将黑色蝴蝶刀丢给了谢奕潇,谢奕潇赶忙双手接住,没有任何的抗拒。
“都听爸爸的。”
两人就这样默契换了刀,第一次捏着爸爸的刀,谢奕潇总觉得这把刀明明这么冰冷,却为什么让他的心那么烫?不自觉的兴奋起来,想到要跟干爹对战,是止不住的期待。
谢明晏也是一样,本来被鲜血刺激到的兴奋,此时在摸到了这把见了血的蝴蝶刀时,便更是无法控制的激动起来。
两人默契的不语,安静的下楼,虽然动作很轻,可实际上没有睡着的两个屋子都听到了,但是其他人都是默不作声,不会有人多问。
到了一楼,离开了房间内,到了更加广阔的院子里,漆黑又昏黄的光影摇摇晃晃,谢奕潇正跟在干爹身后往前走,下一秒身前的人已经回转身形,蝴蝶刀在谢明晏手里夹杂着银光袭来。
谢奕潇被银光一闪,身子却动的更快,第一时间躲避了干爹袭来的刀光,接着一个侧身的功夫,手中的黑色蝴蝶刀已经捏紧朝着谢明晏袭去,黑暗中两人的手法都是极快的,一边出击一边躲避对方的攻击,在黑暗的树影下摇晃着影子。
银色蝴蝶刀更加轻巧,也更加薄,谢明晏没有戴手套,只是凭借这个身体的本能去动作,手里的刀快的要命,只是在夜色之中发出银光还能吸引人的视线,对战之间发出‘唰唰’的声音。
第一次用干爹的刀,谢奕潇没有那么习惯,干爹的刀更沉更锋利,在夜色中几乎是完全隐匿,甚至在谢奕潇手中根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本能的朝着谢明晏刺过去。
他知道干爹每次训练都要他用尽全部力气,所以手里动作丝毫没有退缩,一次次的攻击更加锋利,而谢明晏也在这样的纠缠之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两人你来我往,实际上是谢明晏掌握了这刀法的使用之后将谢奕潇玩弄在手心。
谢奕潇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谢明晏留下的机会,看着对方用尽全力过来被躲过后的反应,谢明晏觉得心情都好了一些。
两人就这般纠缠,其实就是谢明晏逗孩子,十几分钟之后,面对谢奕潇又一次袭来的刀,谢明晏手中的刀也顺着冲上去,刀锋在夜色之中碰撞出火花,可是谢奕潇看到干爹的手过来,本能的收力退缩,害怕伤害到了干爹。
可谢明晏则是继续用力,银色刀尖轻而易举的卡住了那黑色的三叉刀,胜负已分。
夜色之中,谢明晏沉默不语,只能够听到谢奕潇的粗喘,刚刚用尽了全力之后被干爹制服,他才后知后觉的被袭来的疲倦包围。
“爸爸,你刚刚吓到我了。”
他手里的刀都快捏不紧了,隔着夜色都要控诉谢明晏,一双温润的瞳孔此时都是后怕和对谢明晏的指控。
刚刚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会伤到干爹的手了。
那种可能让谢奕潇只要一想,心里就像是刀割一般,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是干爹。
“你能伤到我?”谢明晏挑眉,一路上的无法自控在这场黑暗中的对战里发泄出来,他夺走了谢奕潇手里的刀,然后把对方的刀还给他。
“看来之前的训练不错,有进步。”
他夸赞一句,谢奕潇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干爹又说道。
“下午刀见血了吧?谁惹你了?人死了没?”
仿佛在说杀一只鸡一样,谢明晏说的太简单,倒是谢奕潇有些不好意思。
“是遇到了一个14k名下的马仔想调戏二弟和三弟,我就动了手,不过只是伤了,虎哥让人把他拖走了,要他一根胳膊一条腿。”
谢奕潇终于算是知道干爹为什么生气了,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干爹。
“嗯,这些脏事以后不要自己做,要是还有人不长眼就吩咐阿忠手里那批马仔,他们会处理这些的。”
谢明晏心情好了一些,带着儿子回去,因着害怕打扰仇嘉休息,还带着谢奕潇到了自己的房间冲了澡。
他换上了黑色的真丝睡衣,等谢奕潇出来之后,才把枪直接丢给了他。
“香江这么乱,以后随身带枪,遇到什么事情什么人,只要不直接把人崩了,我都有法子救你。”
谢奕潇接过被干爹丢来的枪,愣了一下,没想到干爹把枪给自己了,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乖乖道谢。
“谢谢爸爸。”
他只有一个人在干爹面前时会这么叫,摸摸手里的枪,知道这是爸爸的偏爱。
“嗯,赶紧去擦头发,擦完回去休息吧。”
谢明晏心情好了,说话也多了几分,谢奕潇倒是先过来给干爹擦头发,擦完之后才给自己擦,弄好后还把谢明晏的脏衣服带走了。
他总是这样贴心,很多事情不用谢明晏交代。
重新再次躺在床上,枕头下依旧是刀,但是燥热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谢明晏闭上眼睛,缓慢的进入睡眠状态。
而谢奕潇也是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屋子里,看到抱在一起睡着了的两个弟弟,这才小心翼翼的换了睡衣,躺在了床边,缓慢的调整呼吸,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大家都破天荒起了个早,只有楼上仇嘉还在化妆,楼下等着她吃饭的众人,已经看到了今天的报纸,一个个惊呆了。
《星岛日报》好大一张报纸上,有一半儿还多的版面上,仇嘉身穿挂脖红裙从车里出来的照片刊登在上面,那双腿蔓延到了报纸的边缘,上面巨大的标题更是引人注目。
【红裙靓女艳压初选!魔鬼身材大长腿吸睛!谢嘉香江小姐冠军势在必得!!!】
关键是不仅仅是《星岛日报》,竟然还有《东方日报》的娱乐头条也刊登了仇嘉的照片,美的夺人眼球。
只要拿到这张报纸,第一眼就能看到上面魅力四射的红裙女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