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七
现在,她必须立刻回去,回到孕养池中,恢复灵力,否则……
“抓住她!”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个黑衣人从难民中冲出,手持特制的渔网和锁链,向着海面上的松月扑去。
那是林之谦的人。
他们一直在等,等松月消耗完灵力,等她最虚弱的时候。
现在,时机到了。
松月瞳孔一缩,想要潜回深海,但身体太虚弱了,动作慢了半拍。
渔网兜头罩下。
千钧一发之际,几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断了渔网的绳索。
“保护海神!”陈锋带着侍卫冲了过来,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难民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松月趁乱想要潜入海中,但又有几个黑衣人突破了侍卫的拦截,冲到了她面前。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他们挥舞着锁链,向着她套来。
松月咬牙,凝聚起最后一点灵力,想要反击。
但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是胎儿。
胎儿感受到了母体的危机,开始不安地躁动,吸收灵力的速度骤然加快。
松月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就在锁链即将套住她的瞬间,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是李容瑾。
他用身体挡住了锁链,然后反手一剑,刺穿了最近那个黑衣人的胸膛。
“殿下!”陈锋惊呼。
李容瑾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剩下的黑衣人,声音冰冷:“谁敢动她,死。”
那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陈锋和侍卫的围攻下,仓皇退去。
混乱平息了。
海面上,只剩下松月和李容瑾。
雨已经完全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线天光。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洒在两人身上。
松月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李容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就消散了,恢复了平静。
“让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李容瑾转身,看向她。
阳光下,她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虚弱得让他心痛。
“松月……”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你……还好吗?”
松月没有回答,只是重复:“让开。”
“你要去哪里?”李容瑾问,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我可以保护你,可以……”
“不需要。”松月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让开,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听潮苑?还是……深海?”李容瑾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哀求,“松月,我……我想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松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李容瑾,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我治好了你的病,你给了我一个孩子。现在,交易结束了。我们两不相欠,不必再见。”
她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李容瑾的心,彻底碎了。
他知道她对他没有感情,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他。
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听到她说“两不相欠,不必再见”,那种痛,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孩子……”他喃喃重复,“你怀孕了?”
“是。”松月坦然承认,“所以,我必须立刻回去。胎儿在吸收我的灵力,我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她顿了顿,又说:“让开。”
李容瑾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淡。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送你。”他说,“你现在很虚弱,一个人回去太危险。我送你,保证你的安全,然后……我就离开,再也不打扰你。”
松月皱眉:“不必。”
“必须。”李容瑾的态度异常坚决,“要么让我送你,要么……我就一直跟着你。”
松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但她现在确实太虚弱了,没有力气与他争执。
而且,他说得对,她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回去确实危险。
如果途中再遇到袭击,她很可能撑不到别院。
“随便你。”她最终妥协,语气冷淡,“但送到地方,你必须立刻离开。”
“好。”李容瑾点头。
松月转身,但身体又是一晃,李容瑾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他的手很暖,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过来,带来一阵陌生的温度。
松月身体一僵,想要推开他,但最终没有。
她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走吧。”她低声说。
李容瑾扶着她,松月的速度很慢,李容瑾能感觉到她的虚弱,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松月……”他担忧地唤她。
“别说话。”松月打断他,声音很轻,“快到了。”她指着前方。
那里是一片悬崖下的隐蔽洞穴,洞口被茂密的海草遮掩,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游进洞穴,里面别有洞天。
洞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呈现深邃的蓝色,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与听潮苑里那个水池一模一样。
这就是松月用来休养的孕养池。
她游到池边,撑着池沿想要上去,但手臂一软,整个人跌入池中。
李容瑾一惊,立刻游过去,将她从水中捞起。
“松月!”
松月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眼睛半闭半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你……出去……”她用尽最后力气说。
“不行,你现在这样,我不能走。”李容瑾抱着她,感觉到她的体温低得吓人,“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松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她放弃了。
“扶我……到池中央……”她低声说。
李容瑾依言,抱着她游到池中央。
池水很深,他踩不到底,只能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松月闭上眼睛,开始吟唱。
那是鲛人的歌谣,与刚才平息洪水时的不同,更轻柔,更缓慢,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安抚。
随着她的歌声,池水开始泛起涟漪。
那些银色的光点从水底升起,缓缓融入她的身体。
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但李容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依然冰冷,依然虚弱。
而且,她的腹部……
李容瑾低头,看向她的小腹。
那里有明显的凸起,虽然不大,但确实能看出来,里面有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
那是他的孩子,他和松月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李容瑾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松月……”他低声唤她,“孩子……还好吗?”
松月没有回答,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冷,连歌声都渐渐停了下来。
李容瑾慌了。“松月!松月你醒醒!”
他摇晃着她,但她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池水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那些银色的光点疯狂地涌向松月的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
松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痛……”她无意识地呻吟,“孩子……在吸收灵力……太多了……我撑不住了……”
李容瑾紧紧抱着她,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
然后,他看见松月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满是决绝。
“李容瑾……”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我一定做到!”李容瑾急切地说。
松月看着他,眼中是近乎哀求的神色。“剖开……我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李容瑾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孩子……在吸收我的灵力……太多了……我撑不住了……”松月断断续续地说,“如果不取出来……我和孩子……都会死……”
“可是——”
“池水……有灵力……把孩子……放在池水里……他能活……”松月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求你……”
李容瑾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哀求,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决定。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那是他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锋利无比。
“松月……”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会尽量轻一点……”
松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一会把我也放入池子里就好。”
李容瑾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松月,为了孩子。
他咬紧牙关,对准松月的腹部,轻轻划了下去。
血,瞬间染红了池水。
松月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李容瑾的手稳得可怕,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生命从母体中取出。
那是一个男婴,很小,很脆弱,通体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晕,身后有一条还未完全成形的鱼尾。
李容瑾的心,在这一刻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
这是他的儿子,他和松月的儿子。
他将孩子小心地放入池水中,池水立刻包裹住孩子,那些银色的光点涌向孩子,滋养着他小小的身体。
孩子的呼吸平稳下来,小小的鱼尾轻轻摆动,像是在水中安睡。
李容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松月。
她的腹部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松月……”他颤抖着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有呼吸。
李容瑾立刻撕下自己的衣摆,为她包扎伤口,止住流血。
然后,他抱着她,游到池边,将她轻轻靠在池沿上泡在水里。
“松月,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松月没有回应,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