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能怪奚家父子,要怪就?怪水龙会。
奚家父子对视一眼,也?都有些坐立不?安,犹豫了半晌还是找了个朱慈煋有空的时间小声?问道:“公子,那个生意……那个生意能不?能拿回来啊?”
朱慈煋听后看了一眼傅春生,傅春生立刻低下?了头。
朱慈煋看着奚家父子说道:“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
奚平有些着急说道:“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贱命一条,不?值那么多钱,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再凑点钱给水龙会就?是。”
朱慈煋有些无奈说道:“我的这份生意的确需要地头蛇帮忙,不?仅是地头蛇,若是生意能做起来,到时候整个奚家岭恐怕都要帮忙,正好我有事?情交给你们去做,你们随我来书房。”
他并没有说什么生命只有一次之类的话?。
这个世道,穷人?的命不?值钱,这是从上到下?的共识,也?是他们根深蒂固的念头。
不?仅仅是因为被洗脑,也?因为活着太难。
保长家里还好,算是奚家岭里最有钱的一家,可就?算是他们也?会因为晚交龙王香火而被肆意践踏。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己遇到事?情可能也?会觉得死了比活着强。
唯有等衣食不?缺,生命得到保障,那个时候他们才会惜命。
只可惜,那一天离现在太远了。
朱慈煋把他们带到书房说道:“这一次我会跟你们一起回去,到时候你们找个嘴巴严考得过?的人?过?来,我要让他做点东西。”
实?际上,朱慈煋更想亲自?动手,配方这东西万一泄露出去,可能这笔生意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是狐假虎威,唬一唬人?罢了。
不?出事?情自?然是你好我好,一旦出事?他就?原形毕露,说是走钢丝也?不?为过?。
只是煤本来就?脏,蜂窝煤这种东西又跟泥土打交道,他堂堂伯爵府的公子亲自?做这种事?情肯定?会引起怀疑,只能找人?来做了。
奚平一听立刻说道:“老宅也?修好了,就?是家什差了一些,不?过?也?能住人?。”
“好!”朱慈煋点头说道:“那就?走吧。”
前一日他们就?已经买好了驴车,虽然是驴车,但是车厢什么的都跟马车没什么区别,就?是用驴子来拉而已。
没办法,这年头用马车跟后世开法拉利没什么区别,甚至马更麻烦一点,这种生物很娇气,一旦养不?好就?会死给你看。
朱慈煋对马匹是没什么了解的,还是骡子和驴更适合一些。
对其他人?的说法就?是想要行事?低调一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倒也?算糊弄住了人?。
至少糊弄奚平甚至是奚家岭所有人?是没问题的。
朱慈煋回去之后,在新房子里转了一圈,心?中十?分?满意。
奚平说的家什少了一点不?外?乎是屋子太大,家具不?多显得空旷了一些,但基本该有的家具还是有的。
最主要的是这间老宅比他在县里租的那个小院要好多了,用的砖都比较厚实?,中间应该还填充了一些东西,保暖效果好很多。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房子太多,院子太大,就?他带着傅氏兄妹三个人?住总有一种不?安全感,万一有人?翻墙进来他们可能都察觉不?了。
要不?要找些看家护院的?
可是想想也?有点不?太安全,万一这些看家护院的也?谋财害命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请人?要钱啊,他对蜂窝煤的生意有信心?,但也?没有那么大的信心?,这东西一时半会可能都不?太好赚钱。
如果南边天气再冷一冷,或许能行,可如果因为要赚钱就?巴望着天冷也?太不?是东西了。
朱慈煋主要想贩卖的还是北边,所以才盯上的漕帮,漕帮能够走私煤炭必然能够运东西去北方。
现在就?只能赌奚家岭民?风淳朴了,千万别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正想着这些,傅秋露急匆匆跑来说道:“公子,奚平带着许多人?正站在门口呢,说要拜见您。”
许多人??他不?是说就?要一个人?吗?
朱慈煋起身?说道:“先让他们进来吧。”
奚平带着那些人?也?不?往厅堂去,朱慈煋出去的时候,正听到奚平说:“我们都是些泥腿子,会把地弄脏,就?不?进去了。”
朱慈煋只好也?走出去,这一出去就?愣了一下?——他怀疑奚平把整个奚家岭的人?都带来了。
他那近千平的大院子都险些站不?下?,还有许多人?在门外?,站在正厅门口一眼望去乌泱乌泱全都是人?头。
朱慈煋有些茫然:“保长,你这是……”
奚平连忙说道:“快快快,快拜谢恩公。”
他说完之后,门口那些人?呼啦啦全都跪了下?去,嘴里还喊着:“多谢恩公。”
朱慈煋被吓了一跳,看着那些头发都花白的老人?不?住磕头感觉扶哪个都不?是,只能手忙脚乱:“起来起来,都起来,这是做什么?”
他直接拽着奚平起来没好气说道:“你这又是搞什么?”
奚平说道:“小老儿刚刚已经跟村民?都说了,大家听说以后水龙会都不?会来收龙王香火都说要来给恩公磕头。”
他说完旁边一名老妇擦眼泪说道:“要不?是恩公,等下?个月他们再来收龙王香火的时候,我家小孙女只怕就?保不?住了。”
“是啊是啊,我家新生的小儿子都差点卖了。”
朱慈煋愣了一下?,他知道水龙会欺压百姓,但他也?真的没想到会惨到了要卖儿卖女的地步。
他叹了口气说道:“好了,都回去吧,对我而言这也?不?算什么,去吧。”
老妇人?弯腰驼背双手握着拐杖,颤颤巍巍问道:“那……您能不?能不?走了?”
“胡说什么!”奚平恼怒打断:“我是让你们来磕头的,不?是让你们来撒野的!小相公是伯爷家的公子,京城人?士,怎么能不?回去?”
巧了,我还真的短时间内不?会回去了。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我不?能保证一直不?走,但三五个月还是会留下?的,你们放心?,就?算我走了也?会提前交代好的,不?会让水龙会继续欺压你们。”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离开这里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被人?发现身?份要把他带回去,第二就?是清军打过?来,第三就?是左良玉反叛。
不?过?他也?算是剧情早知道,清军什么时候南下?他心?里门清,左良玉反叛也?要明年三月之后,肯定?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的。
众人?这才慢慢散去,奚平有苦不?能言,他看着朱慈煋说道:“公子,我这……我真不?是……”
朱慈煋抬手说道:“你不?用说,我心?里清楚。”
他也?很理解这些村民?,如果是他遇到这样一个保护伞,也?不?想让对方走。
朱慈煋看着跟在奚平身?旁的一个……少年,应该是少年吧?
这人?身?形高大,估计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了,只是身?上颇有几分?骨瘦如柴的意思,看上去长长一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
家庭条件应该很不?好,大冬天的穿得十?分?单薄不?说,身?上的衣服也?很不?合体,手腕和脚脖子都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看得朱慈煋都觉得冷。
奚平注意到朱慈煋的目光便连忙说道:“公子,这是我为您找来的人?,叫奚哑,别看他年纪小又瘦,做活很麻利的,力气也?不?小。”
奚哑十?分?拘谨地对着朱慈煋拱了拱手,看上去似乎也?不?太会行礼的样子。
朱慈煋对他的身?材很满意,点点头说道:“不?错,在我这里按照市价,一个月一两银子,但有一点,我让你做的事?情跟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奚哑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又疯狂点头。
一旁的奚平说道:“公子放心?,这哑小子天生不?会说话?,也?不?识字,不?会泄露任何消息的。”
朱慈煋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奚平,心?说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居然能找来这么一个人?,的确是很符合条件了。
朱慈煋问道:“就?算这样,他在我这里做事?情也?不?能轻易回家,最多一个月给一次假,他家里人?知道吗?”
奚平叹息说道:“他家就?剩他一个了。”
奚哑也?是个不?幸的孩子,今年刚刚十?三岁,三岁那年祖父母去世,六岁那年父母去世,后来就?跟着叔叔婶婶生活,结果七岁那年叔叔婶婶也?过?世了,都没留下?一个孩子,于是这孩子就?落了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头,母亲娘家那边的人?说什么都不?收养他。
村里其他人?不?敢收养也?无力收养,幸好家里还留下?了一栋破房子,算是勉强有个栖身?之地,村中有人?心?善偶尔也?会给他一口吃的。
只是如今昏君当道,朝廷混乱,再加上水龙会的压迫,村中大部分?人?都比较穷苦,很少能有多余的食物给他。
渐渐地奚哑在村子里也?有些活不?下?去,便出去流浪。
按照奚平的说法,奚哑在外?流浪了五年,最近外?面世道越来越乱这才又回来,可惜回来之后他也?只能依靠帮别人?做点农活什么的才能勉强活下?去。
奚平所谓的活下?去不?过?就?是一天能吃上一点东西,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罢了。
至于去山里或者海里找吃的……首先奚哑没有船,其次大家都这么穷了,山里但凡有点吃的也?都被人?弄走了,哪里轮得到他。
奚平说完之后有些忐忑不?安说道:“公子,这孩子命格是硬了一些,不?过?他只克亲属不?克别人?的,他这些年也?给村子里其他人?家干活也?不?少,那些人?家都没用,您是大富大贵出身?,压得住这孩子的……”
奚家岭其实?有很多人?选,但是奚平思前想后,还是想给奚哑一个机会。
这位公子是个心?善的,看起来不?会动辄打骂,也?不?求他对奚哑多好,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身?世的孩子送过?来容易冲撞贵人?,引起反感,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朱慈煋听后叹息说道:“他能长这么大也?不?容易,行了,留下?来吧,别的不?说,让你吃饱穿暖还是做得到的。”
奚哑顿时喜出望外?,都不?用奚平开口,直接跪下?来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头。
朱慈煋连忙把他拽起来,他摸着对方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的胳膊,估摸着如果自?己不?收留他,这孩子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一瞬间他就?决定?哪怕奚哑做不?好事?情也?要留下?。
大不?了让他做点洒扫活计,他就?是再穷,给奚哑一间屋子一口饭还是能做到的。
奚平顿时松了口气,叮嘱了奚哑几句就?离开了。
朱慈煋给奚哑分?配了一个房间,转头对傅秋露说道:“秋露,你看看村里谁家会做衣服,给奚哑做两身?冬装回来,一身?日常穿夹棉的,一身?干活穿,布料厚一些能挡风就?好。”
奚哑听后连连着急摆手,想要表达自?己不?需要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抓耳挠腮。
朱慈煋笑着说道:“放心?,这个不?在你工钱里扣,算是你家公子给你们发的制服,哦,对,秋露,你和春生也?一人?做两套,顺便预订春装。”
他只知道明朝时期是有名的小冰河时期,但具体情况不?知道,他也?不?清楚南边会冷多久,那就?先预备着吧。
傅秋露十?分?干脆说道:“这点针线活不?算什么,让奴婢来吧。”
朱慈煋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出钱就?行了,至于谁做的衣服他不?管。
至于现在,朱慈煋只能让傅春生拿出套衣服来暂时借给奚哑穿,虽然有点不?太合身?,但幸好这年头衣服都比较宽大,至少比他身?上的强。
奚哑捧着衣服,又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房间。
虽然是很小的厢房,但这屋子比他家年久失修的老宅好多了。
他换了衣服之后就?十?分?自?觉地跑去跟在朱慈煋身?边,老老实?实?什么都不?说,就?用那双黑亮的眸子认认真真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拿出一张纸本来想要递给奚哑,结果想起来奚哑不?识字,一时之间颇觉有些麻烦。
他随口问道:“你们村子里有人?识字吗?”
奚哑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朱慈煋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能试探猜测问道:“有人?认识,但认识的不?多?”
奚哑眼睛一亮立刻用力点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保长爷爷说小相公是天上星星下?凡是真的!
朱慈煋听后有些惆怅,算了,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他将蜂窝煤的做法细细跟奚哑讲了一遍,在说到比例的时候那简直是费老鼻子劲了。
朱慈煋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表达能力比较贫瘠,他总是下?意识地用数学术语去解释。
不?过?讲道理,这些数学术语基本上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不?会听不?懂。
最后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告诉奚平多重是一份,这些材料分?别是几份。
奚平倒也?不?算笨,哪怕一开始没明白,后来也?懂了。
朱慈煋之所以觉得费力气主要还是奚平没办法跟他交流,只能通过?点头摇头甚至是挠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等说明白之后,朱慈煋决定?亲自?指导对方做一下?。
他不?亲自?指导也?不?行,因为他的这个配方比正常配方要多出一些东西。
原本的蜂窝煤只需要煤、陶土以及水就?可以,可只有这三样东西的话?配方很容易被破解出来,到时候别人?出“盗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的不?说,他就?不?信如果真的赚钱,朱瑛会老老实?实?跟他合作不?起歪心?思。
所以他是直接弄了一个新的配方,这个配方加入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松胶和石灰。
松胶能够增加黏性,加入松胶也?能够降低黏土的比例。
松胶本身?遇水则会溶解外?加膨胀,使得黏土和煤灰更难分?开也?更难以得到其中比例,而且松胶在燃烧的时候无残留无异味不?改变燃烧之后的灰烬颜色,就?算从灰烬分?析也?分?析不?出松胶的存在。
加入石灰则是让灰烬颜色改变,让破解之人?误以为配方中有石灰。
当然这些都是通过?朱慈煋脑子里仅有的那点知识推断,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成,还要试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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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别急,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猫猫抖了抖身上的煤灰.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