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风起太原(四)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薄盛,你领一万兵马,即刻北上,在易水南岸设防。多备弓弩,沿河扎营,让他们渡不了河。”
“慕容恪,”她看向身侧的人,“你领慕容部骑兵五千,绕道东侧,藏于山林之中。拓跋部若强渡易水,你便从侧翼杀出,截其归路。”
“喏!”慕容恪抱拳领命。
赵明昭又看向慕容烈:“慕容部原有骑兵,由你统率两千,驻守蓟城以北三十里,作为第二道防线。若前方战事吃紧,你随时驰援。”
慕容烈愣了一下,旋即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当夜,宋臣又踱进赵明昭的住处。
“将军今日这一手,安排得倒是周全。”他坐在案几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你把慕容烈放在第二道防线,是怕他临阵倒戈,还是怕他抢功?”
赵明昭正在看军报,头也不抬:“都有。”
宋臣笑了笑:“那你猜,他会怎么做?”
赵明昭放下军报,抬起头:“他若是聪明,就该老老实实守在那里,等拓跋部退兵。他若是不聪明……”
她顿了顿,“那就怪不得我了。”
宋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五日后,易水前线传来军报,拓跋部前锋尝试渡河,被薄盛率军击退,死伤数百,退回北岸。
又三日,拓跋部主力抵达易水,未能突破薄盛防线。慕容恪率骑兵从东侧杀出,火烧拓跋部粮草辎重,拓跋部大乱,被迫后撤三十里。
消息传回蓟城,满城欢呼。
赵明昭站在郡守府前的台阶上,看着街上奔走相告的百姓,嘴角微微扬起。
别说中间有易水,就是打到蓟城她也不慌,这回她兵精粮足,还有并州从雁门关给她输送资源,她的后台硬着呢。
朔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蓟城的玉兰也开了。
她对蓟城还是很有感情的,这里是未来的北京,地方大,在现在的北方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她得到了就得盘活。
“慕容烈怎么样了?”
宋臣慢悠悠地道:“他这几日按兵不动,倒是听话。不过他的探子,可没少往慕容恪营里跑。”
三日后,拓跋部遣使求和。
赵明昭在郡守府接见了来使。
来使是个中年汉子,生得粗壮,一脸风霜之色,进帐便抱拳行礼:“拓跋部左大都尉拓跋野,见过赵将军,奉部主之命,前来议和。”
赵明昭端坐案后,目光落在他脸上:“议和?你们打不过了,就想议和?”
拓跋野面色不变:“将军说笑了。拓跋部铁骑十万,真要打,幽州未必守得住。只是部主念在并州赵氏与拓跋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愿两败俱伤,这才遣我来此。”
赵明昭笑了一声:“十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拓跋野脸色微变。
赵明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们拓跋部这两年征战,损失了多少人马,你心里清楚。去年冬又攻幽州,连战连月,粮草不济,士气已衰。易水一战,又被我烧了辎重,再拖下去,你们自己就先垮了。”
拓跋部要是打下幽州还能回血,现在晚了。
她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是来议和,不如说是来求饶。”
拓跋野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紧又松开,终于还是低下头去:“将军……要如何才肯退兵?”
赵明昭转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很简单。退出范阳以北,归还所有掳掠的人口牲畜,今后五年,不得南下一步。”
拓跋野猛地抬头:“这不可能!”
赵明昭看着他,她是吓大的吗?“那就继续打。”
拓跋野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垂下了头:“……容我回去禀报部主。”
赵明昭点了点头:“去吧。给你们十天时间考虑。”
拓跋野退了出去。
宋臣从屏风后转出来,看着拓跋野远去的背影,慢悠悠地道:“将军这条件,拓跋部怕是接受不了。”
赵明昭笑了笑:“我知道,但我要的就是他们接受不了。”
宋臣挑了挑眉。
赵明昭走到舆图前,抬手点在范阳以北:“他们不接受,就得调更多兵马南下,否则这些他们一个也留不住,一旦调兵,他们后方就空虚了。”
她转过身,看向宋臣:“慕容部留在草原的那些人,还在等着机会回去。”
宋臣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明昭这是要一箭双雕?”
赵明昭目光落在舆图上,久久未动。
十日后,拓跋部果然没有答复。
又三日,军报传来,拓跋部调集五万骑兵,再次南下,已过易水,直逼蓟城。
赵明昭召集众将,布置防务。
这一次,她将慕容烈的人马调至蓟城东侧,与慕容恪的骑兵互为犄角。
又令薄盛坚守正面,自己亲率一万精兵,坐镇城中。
大战一触即发。
这日傍晚,慕容恪匆匆入城,求见赵明昭。
“明昭,”他脸上带着几分犹豫,“慕容烈今日遣人来找我,说拓跋部那边,有人暗中联络他。”
慕容烈?赵明昭看着他:“他想做什么?”
慕容恪沉默片刻:“他想让我帮他传话,说他想见你一面,有要事相商。”
赵明昭挑了挑眉:“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慕容恪摇了摇头:“他说怕你不信他。”
帐中安静了片刻。
慕容恪终于开口:“明昭,他毕竟是我慕容家的人,若他真有异心,我亲手处置他。”
赵明昭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她点了点头:“好,让他来见我,你在一旁看着。”
慕容恪抱拳道:“多谢将军。”
当夜,慕容烈果然来了。
他进帐便跪,叩首道:“将军!末将有要事禀报!”
赵明昭端坐案后,目光落在他身上:“何事?”
慕容烈抬起头,满脸急切:“拓跋部派人联络末将,许以重利,要末将临阵倒戈,献出蓟城东门!”
赵明昭眼中有异色:“哦?那你为何不答应?”
慕容烈叩首道:“末将虽是慕容部之人,但既已归附将军,岂能背信弃义!末将此来,是想将计就计,助将军破敌!”
赵明昭看着他:“如何将计就计?”
慕容烈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拓跋部约定,三日后夜半,由末将打开东门,放他们入城。届时,将军可伏兵城内,待他们入城,便关门打狗,一举全歼!”
帐中安静了片刻。
赵明昭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脸色复杂,没有说话。
赵明昭又看向慕容烈,良久,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若此计成,你当居首功。”
慕容烈大喜,连连叩首:“多谢将军信任!末将必不负将军重托!”
他退出帐外后,帐中陷入沉默。
三日后,夜半。
蓟城东门悄然打开。
明昭将计就计,将拓跋部骑兵都放进来,是她的死期,她还没那么蠢,但蠢人很好利用。
城门外,黑压压的拓跋部骑兵正列队等候,见城门开启,当先一人挥手,骑兵鱼贯而入。
他们刚入千余人,城头火把齐明,箭雨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东门两侧的民房中,伏兵四起,杀声震天!
拓跋部骑兵大惊,想要后退,却发现城门已被巨石堵死,他们与外头的断了。
一场混战,持续到天明。
天亮时,东门内外的拓跋部骑兵,死伤殆尽。
赵明昭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堆积的尸体,叹了口气,乱世总是如此,尔虞我诈,死伤无数。
慕容烈被押到她面前时,浑身是血,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你早就知道了!”
他挣扎着喊道,“你一直都不信我!”
赵明昭看着他,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拿她当蠢材哄,“我给过你机会。你若真心助我,三日前就该把拓跋部的密信交出来,而不是等到今日,拿一个假计来骗我。”
慕容烈脸色惨白。
赵明昭转过身,不再看他:“慕容恪,他是你慕容家的人,你来处置。”
慕容恪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堂弟,久久未动。
良久,他拔出腰间长剑,走到慕容烈面前。
慕容烈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恪兄!恪兄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慕容恪看着他,剑光闪过。
慕容烈倒在血泊中。
慕容恪收起长剑,看着她,眼眶微红。
城头风起,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拓跋部的残兵正在败退。
在花木兰刚到军营的时候,被通知不需要新兵入伍了,各回各家吧,中原没指望了,继续在草原放羊。
看你这么瘦,娘们唧唧的,一看也没什么用。
花木兰:?
不是,她折腾了好久来着,了解清楚之后,她想了想,山不转水转,她来都来了,干脆投幽州吧。
于是她主动请缨,去幽州当间谍。
拓跋野:?
好像也行。
这个军她非投不可,至于是哪家,无所谓。
毕竟她父亲是鲜卑族,她母亲是汉人,都跑出来了,就不想回去嫁人了,去哪闯荡不是闯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