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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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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原来的家具都清掉了,四周贴满塑料膜,中间摆一张不锈钢工作台,旁边的货架分门别类摆好工具,刀锯锤钳、电击设备、化学用品等一应俱全。还有一块白板,是他以前在这屋里给学生开小灶时用的,现在上面写了好多“正”字,密密麻麻。

他做了个轮盘小程序,可以随机选择处决方式,今晚抽中了“送孩子上戒网学校”。

“啧,又是电击……这么好的纪念数字,该要有些特别才行。”

文楚天戴上防毒面具,从货架拿下一瓶硫酸和一根拐杖粗的玻璃管子,“嘴巴那么臭,得给你清洗一下才行。”

他没忘了打开摄像机,把玻璃管硬塞进黑猫嘴巴里。看着黑猫用尽最后的力气挠着管子,他笑得眯弯了眼。

刚把硫酸瓶子对准管口,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零四式,剧本重演!”

文楚天打了个激灵,扭头看去,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有点眼熟……是刚刚在公园遇到的“志愿者”?她为什么在这里?

而她身后的高大男人明显怒不可遏,呲牙咧嘴,肌肉贲张,一张名模般的脸竟开始长出黑色毛发,嘴巴往外拱,头顶也有两只尖耳往外长。

他的脑袋居然……变成了一只杜宾?!

脑子里警铃大作,文楚天还没想明白他俩是怎么出现在他家里,身体已经动了,手一甩,把硫酸瓶丢了过去!

啪!硫酸瓶摔烂在地上,酸液四溅。

眨眼功夫,女人不见了,人头狗身的怪物不见了,房门不见了,墙壁不见了。

文楚天目瞪口呆,急忙低头,屠宰桌、黑猫、一旁的货架、工具……通通都不见了!

他像是被困在一个黑盒子里!

不过很快,顶上亮起光,扎得人睁不开眼。

文楚天眯眼往上看,只一眼,后颈发凉——那是一张巨大的人脸,得有三个人那么宽,几乎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一双黄得像浓痰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一只又粗又长的手伸进来,一把抓住他,像只钢铁爪子死死夹住他,别说挣脱了,他连呼吸都困难。

眼前一倒转,天旋地转,他像团棉花被丢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痛,“啪”一声,一块板砖直直拍在他面门上!

那“巨人”一边拿砖头砸他,一边哈哈笑,说老铁们,咱们看看拍几次这孽畜会爆脑浆哈。

第五次,第五次他就听到头骨啪啪裂口的声音,接着就没了意识。

文楚天以为已经结束了,这时又有一只手抓起他,把他丢进灭顶的水缸里。

接下来他经历了无数酷刑:胶水糊眼、高空坠落、铁签穿刺、剥皮剔肉、硫酸灌肚、细高跟碾踩、料理机绞碎……无数的烟头把他烫得皮开肉绽,在这里头居然算得上是最轻柔的一个死法。

他一次次气绝又醒来,醒来再气绝,反反复复,永无尽头。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股怨气,一直想往外冲,可每次还没冒头,他又被打死摔死烧死淹死,站都站不起来!

最后一次“杀”他的巨人,是他的妻子。

她披头散发,面色青白,笑容吊诡,脖子上有绀紫色的绳痕。

她用一根塑料扎带,就把他扎得晕厥,再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文楚天受够了,体内怨气野蛮往外冲,他发现自己变高了,变壮了,手脚涌进无穷力量。

他低头,他还变黑了?

怎么手脚身体全是黑色的?

他回到熟悉的房间里了,工作桌上躺着黑猫,那女人和狗男也在门外。

在满屋子刺鼻的臭味中,他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是什么这么香?”文楚天低头看着女人,口水从裂开的嘴角往外渗,“那味道,好像,好像是从,你身上传出来的?”

十方早就怒气冲天:“槐念,让我咬掉它的脑袋。”

“不行不行,今天是平安夜,你别吃这些脏东西。”

甘槐念连连摇头,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拿出回收器,对着面前已经成型的恶魇,道了一声“收”。

文楚天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饿得快要晕倒,尖啸一声,长爪朝女人抓去:“我要吃、我要吃了你——”

一分钟前才充盈起来的力气,竟飞快退散,挥出去的爪子也在眼前分崩离析,化成灰烬。

还残留有文楚天记忆的恶魇讷讷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甘槐念站在三步之外,面上无喜无悲,只轻道一句:“你叫文楚天对吧?你活该。”

语毕,恶魇入器,光球黯淡。

甘槐念现在不是很喜欢这泥球的手感,但“剧本重演”本质上属于攻击型招式,会用掉不少她的“蓝条”,以防“落纸为字”回收失败,她会结合回收器一起用。

她把回收器给了十方:“这个你拿着,如何处置,就看你自己了。”

公园里和这屋子里都有猫狗的怨魂,它们惨不忍睹,嚎叫不停。

十方接过泥球,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中央,双膝跪地。

他对还留在这里的怨魂们磕了几个头,双手合十:“你们安心走吧,鬼界也是个好地方,那边有很多跟你们命运相似的小伙伴,我们在那边会再见面的。”

一道道黑影安静了下来,逐渐变淡,最后消散不见。

甘槐念走进另一个卧室,望着床上僵硬发白的女性尸体,又抬眸,看站在床边泪流满面的女子灵魂,温柔道:“你也是,安心上路吧。”

这是文楚天的妻子。

——今早江北公园虐猫事件一出,十方愤怒得直接现了原形,说掘地三尺都要把主谋挖出来。甘槐念怕他失控,跟着他一起调查。

他们在公园见到那些猫狗灵魂,十方花了些时间听他们说话,得知每个人都死于不同的人类手中,最后集中在此处,被摆成恶意满满的“圣诞树”。

有一只德牧比较聪明,能记得杀他的人一直在跟别人汇报进展。甘槐念他们一直待到晚上,等来了一衣冠楚楚、却有恶魇味道的男人。

本以为这男人只残害动物,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妻子都杀了——或许因为妻子的死不在他的计划中,又或许恶魇尚未吞噬掉他的大脑,导致他有“妻子还活着”的幻觉,刚才才有亲吻尸体的举动。

……

一声虚弱的猫叫,让甘槐念眼睛一亮。

她赶紧回到恶臭难闻的“屠宰间”,与桌子上的小黑猫对上眼。

她难掩欣喜:“十方,它还活着!”

今天过洋节,没出“任务”的其他人都在“神荼”等着十方二人回来。

舒聿偷吃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刚想给甘槐念打电话,问问用不用帮忙时,一道门开在墙上。

甘槐念和十方跑出来,甘槐念手里捧着个纸箱,着急忙慌,结结巴巴:“小、小小爱同学!快救猫!”

黑猫伤势过重,爱德华能治好它的内外伤口,甚至复原它的眼球,却续不住它的命,黑猫还是蔫了吧唧,气若悬丝。

舒聿刚想说“猫各有命”,就瞧见甘槐念在哭,十方猛狗泪汪汪,其他人也眨巴着眼齐齐看他。

“服了……我还没试过给动物续命。”舒聿嫌弃地戳了戳黑猫软软的肚皮,“喂,你真的要死了吗?我救人很贵的,救猫也不便宜……”

甘槐念瞪他:“舒聿!!”

舒聿撇撇嘴,掏出一颗黑色糖果,手心一握,糖果碎成屑。

“哼,你命好,遇到了我们。”他捻起一小片塞进黑猫没牙的嘴巴里,笑了一声,“请记得报恩,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