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和盘托出?
害怕祝玉娆不信任他,害怕祝玉娆会不愿意他保护,不愿意他的靠近。
祝玉娆却忽然牵住了他的手。
傅云衍瞬间心跳如鼓,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被牵着的手僵硬着,不敢动弹。
刚刚的拥抱,傅云衍是有些不清醒的。
可现在的牵手,他却清醒的厉害。
“阿衍,对不起……”
祝玉娆说着,傅云衍怔愣了下,为何要道歉?
“我确实,没有那么信任你,可我现在才知道,我才是错的最离谱的那一个。”
“这侯府中,只有你和夫君在意我的性命。”
“你如今不顾生死,来陵墓救我,我便知道,我错了。”
“我记得夫君说过,你似乎……在狭小黑暗的地方时会不舒服,所以我……”
傅云衍猛地握紧了她的手。
他心中如同烟花绽放,唇角在一瞬勾起。
他幼时确实有这个毛病,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便渐渐不再怕了。
只是现在,他不愿解释。
不愿失去与她接触的任何一个机会。
“嗯,谢谢……玉娆。”
他还是不愿喊她一句嫂嫂。
现在,他就只想唤她玉娆。
“你先前问过我,杜允明是不是我杀的。”
傅云衍眉头一动,呼吸却渐渐轻了。
他知道,祝玉娆在向他打开心扉。
这两年里的所有秘密,她将托盘而出。
此刻,傅云衍忽然很想感谢那些人炸毁了古树根系,导致陵墓崩塌,让他有机会向祝玉娆证明自己的真心。
让他们终于可以相互靠近。
“是我。”
祝玉娆承认了!
傅云衍心中早有猜想,所以没有多惊讶,相反,他很快心疼起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两年的时间里成为了一个冷漠的杀手?
“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黑暗中,祝玉娆撇了眼傅云衍,哪怕她对自己有信心,但傅云衍的反应,多少还是让她没想到。
一个素来将律法和公正当作人生训条的人。
在知道她杀了人之后,问的第一句,却是担忧她的过去。
傅云衍……
还真是让她惊喜。
“两年前,你离开金陵的第二天,我和夫君下葬了母亲。”
傅云衍愣了下,那时他知晓兄长和祝玉娆情投意合,更帮助兄长和祝玉娆走到侯府众人的面前。
为他们的婚事加注砝码。
嫉妒和不适让他每日都如坐针毡。
所以在金陵传来消息,让他紧急回去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夜收拾了东西,天还没亮,便踏上了归程。
也就错过了祝玉娆的母亲下葬。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金陵山上居然有那么多的狼。”
“我和夫君逃下山,都受了些伤,好在被一农户所救。”
“夫君的腿受了重伤,不便于行。”
“我们那时还在担心,会遇到恶人,欺负我们二人受了伤,没有能力反抗。”
“可那家农户远比我曾经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善良。”
“他们家有个很可爱的女儿,人小鬼大,她明明自己都吃不饱,却会把自己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甜瓜送给我们。”
傅云衍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那家农户的结局,杜允明曾侵占百姓良田,派的是些手段极恶劣的流氓。
期间闹出来了不少人命。
却被压下去了。
“我和夫君那时身无分文,第二天,夫君的伤口恶化,必须回城。”
“可我们没有任何工具,是他们拿出来了压箱底的银子,换来了同村人的牛车,给了夫君回城的机会。”
“我和夫君承诺一定会很快回来,把这些银子翻倍还给他们。”
“可是……”
“我们食言了。”
“杜允明依靠高利贷,利滚利,要他们家的良田,那银子若是没有给我们,还有机会还上一部分利息,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们才走没多久,杜允明的人就去了。”
“没有银子,他们便看上了那可爱的小女儿。”
“农户拼了命地反抗,争斗中便没了性命。”
“没了一条命,却也只是给这一家争取到了半个月的时间。”
祝玉娆声音颤抖,“明明妻子和女儿再等我们一会儿就好了,就一会儿……”
“我们就晚了一步。”
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跑去了河边想下水摸田螺。
因为那是她唯一想到的挣钱的方法。
她想要活下去,也想要母亲活下去。
可意外就这么来了,她淹死在了河里。
妻子接到消息,便一头扎进河里,再也没有上来。
“我和夫君处理了他们一家的丧事,才知道有太多的人被杜允明逼得妻离子散,不仅没了田,利滚利高到,他们还要自己卖身为奴,才能还清。”
傅云衍咬紧牙关,他并没有问祝玉娆为何没有去找父亲。
他已经意识到,杜允明的安然无恙,便是父亲的默许。
“我和夫君不愿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也想为更多的百姓争取条活路。”
“可很快,我和夫君就受到了第一次刺杀。”
傅云衍瞪大眼睛,“刺杀!”
祝玉娆笑了笑,笑的有些嘲讽。
“嗯,刺杀。”
“永宁侯府的大少爷,在金陵受到了刺杀。”
“我险些死在那些刺客的手里,昏迷了十几天。”
傅云衍咬着嘴唇,他压根想不到兄长和玉娆会这么危险。
祝玉娆说着,“从那天起,夫君不再带着我追查杜允明,而是带着我默默救下能救下的人。”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武功吗?”
“我其实不会武功,只是轻功好一些,弓箭射得准。”
“这两年,夫君拉着我强身健体,认真习武,也是我天赋太差,没能学到厉害的武功,学到的都是些三脚猫功夫。”
“我嫁入侯府之后,后宅的许多事情便牵绊住了我,大多时间,也都是夫君在外。”
“也是那个时候起,夫君开始瞒着我查许多的事情。”
“直到半个月前,他拿回来了一副毒药,告知了我他的计划。”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他查杜允明的事情时,查到了二十年前他父亲溺亡的目击证人,根据证人的证词,才开始怀疑他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
“你去了玉珍楼,相信你已经查清楚了他在查的事情。”
祝玉娆轻声说道,“夫君走之前,曾和我说过,一定要杀了杜允明。”
“我知道你失踪,知道侯爷带了兵马和杜允明出去,我便想着寻找机会,杀了他。”
“我不想暴露目标,才对你射了一箭。”
傅云衍点头,“我知道,可是,你是怎么从悬崖上跳下去……”
祝玉娆便说道,“那悬崖下便是一条大河,我走水路,你走陆路,所以还是我快一些。”
傅云衍听完所有,却并没有多开心。
他们再次沉默下来。
祝玉娆的心里都有些打鼓的时候,傅云衍却说到。
“玉娆,我会和你查清楚这一切,不论真相是什么,你答应我,不要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好吗?”
“做危险的事情之前,和我商量商量,好不好?”
祝玉娆看着他,“阿衍,我知道这样问会伤害你,可我必须问。”
“若我的仇人是你的父母,你会如何?”
傅云衍吸了口气,良久,他回道。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哪怕是,他的父母!
虽然没有听到最完美最想听的答案,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毕竟现在就要求傅云衍杀了他父母,根本不现实。
祝玉娆唇角勾起,在黑暗中抚摸着傅云霆的灵牌。
夫君啊,你看你的弟弟。
他真的……
好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