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春风一度
李守银暴跳如雷,挽起衣袖作势要追打她。
他牢牢把住楼梯口,像个守城的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李守银指着他怒骂:“你给我让开,我非收拾了那个小娘皮不可!”
“李兄,你喝多了,还是去醒醒酒吧。”他浑身湿漉漉,却无丝毫尴尬,仿佛刚才那桶水没有泼在他身上,只是一心一意维护她。
李守银终究被其他同行的朋友拉扯出去,她坐在楼板上托着脑袋冷眼瞧他,看他打算怎样。
而他只是稍稍整理湿透的衣裳,对她道:“抱歉,惊扰姑娘了。李兄今天晚上喝多了,放心,他今晚不会再来的。”说罢,便往门外走去,甚至不正眼瞧她,只一瞥,便挪开,匆忙离开。
“俞公子,请留步。”她终于出声,拿起一旁的丝帕,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递到他手中,“请擦擦脸吧。”
他迟疑地接过帕子,柔滑的帕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的味道。
夏月见他木然,便取回帕子亲自为他擦拭脸上的水。
帕子掠过他的脸,终究受不了这撩拨,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如胶,牢牢粘在她身上,一丝一丝淹没理智,而她却闪开了身子,对他道:“小店打烊了,公子请回吧。”
只留下那方红色的丝帕,静静落在地上,像萎靡的花瓣——
他捡起地上的红丝帕,只听见她冷笑一声:“俞公子,你不是来寻欢的吗?”
她转过身,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雪白的脚踝伸到他面前,晃悠成一片模糊的白色,“百两黄金,买我一夜,这会子装什么假正经?”
她卸掉浓妆,只着薄纱红衣,露出一抹香肩,胸前的藤月花怒放,绣得极好,栩栩如生,她特意挑的。
“这些年,你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得到我吗?”她俯下身子逼近他,目光烁烁:“逼死我爹,我嫁到李家又让我成了笑话,逼得我走投无路,生死两难,你步步为营不就是为了现在吗?”她逼得近前,吹气如兰,“怎么不敢了?莫非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他不说话,只静静瞧着眼前女子讥笑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诅咒他给她带来的不幸。
她愤怒之极,用力推搡他,粉拳雨点打在身上,发泄自己的怨恨。她恨他,而他爱她,多可笑。
她是一朵带刺的藤月花,肆无忌惮地盛开,扎进他心底,扎进深处,再把那刺发酵成毒药,张牙舞爪刺伤她,也刺伤他。
罢了,这世间有多少事情真能随心所愿,他不过是个痴人。得不到爱,便留住恨,得不到心,便留住人。
他近身捉住脚裸,肤腻如脂,脚裸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像在笑他。
他伸手去解,却挨了一记窝心脚。一脚踢出他的欲望,他疯了般扑向她,他要得到她,她早就该属于他。
夏月见他变了神色,死命挣扎,手里抓到的一切都砸在他的身上,筷子、瓜果、果碟、烛台,狠狠地扎,不给他,就是不给他。
顾不得了,顾不得这番动静天翻地覆,衣服上的红变成他额角的红,红得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