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婚夜刺伤
夏日里,也曾泛舟荷塘上,数着荷花三两枝;也曾对着清风晓月品饮一壶新酿的桂花酿;红袖添香,他亲手绘她模样——
金不换小心解开俞景鸿的衣服,胸口上刺着碗口大小的一朵藤月花,烛台正刺中花心,鲜血染红一片片花瓣。
那朵花原就是一道伤,为救她而伤,钢刀重重刺进胸口,她大惊失色,而他却连声催促她走。
他昏死在地,面色苍白,她跪在身旁,泪水滂沱成大雨,滴在他的胸口上,湮湿了他的衣裳——
“幸好扎得不深,还有得救。”大夫不知何时进来,急忙给他包扎伤口,边对金不换道:“速速去取些水来,我这里有些药,化了送进去。”
金不换端来水碗,将药化了,打算将药含着送服,夏月伸手要碗,“我来吧。”
金不换忙挡住她的手,对她道:“你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吗?”
夏月淡淡笑,“嬷嬷,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再说,他若知道,肯定也希望是我喂他。”
说罢,硬生生夺了碗跪坐在他面前,含了一口药送到他嘴里。
唇齿轻触,她也曾这样喂过他药,守在他身旁,照料他的身子。
六月的惊雷,终于化成心底的滂沱大雨,翻江倒海的温柔如洪荒世纪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淹没了一切。
她曾那么爱过——
春花被夏月的惊叫声唬得一跳,忙推门去瞧,只见每间房门口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隔壁房的冬梅胡乱裹着裙子便出来了,瞧她衣着齐整便取笑道:“还吊胃口啊?小心人家没兴趣走了。”
春花浅浅一笑,不以为意。
她平素就爱取笑她,若有一天不说,倒很稀奇。
冬梅接着道:“瞧见没?这新来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以后可得远着点,说不定会招来不少麻烦。”
小耗子从远处一路小跑,急声交代:“都别看了,赶紧回房去。”
姑娘们应了声,磨蹭了一会方才回房。
春花关上门,准备再为杜安倒茶,四下环顾,竟无影无踪,霎时心如急鼓狂擂,慌忙奔凤雏房间去。
凤雏住在二楼,穿过小花厅再转过一间偏厅,方才是她房间。
凤雏素来爱清雅,房间里面摆设华贵却不奢靡,一水的紫檀家具摆设,案几上随意摆放着一对青玉花瓶,墙上挂着顾恺之的《洛神赋图》,陈宝架上各色古玩珍宝不一而足。
最耀眼的当数花厅与房间那道珠帘,拇指大小的珍珠串成,灯火映衬下,如七色彩虹,流光溢彩,令人叫绝。
凤雏并未睡,叫采雪燃了一炉沉水香,便坐在窗旁拨动琴弦,弹一曲汉宫秋月。
采雪奉茶在旁,瞧她弹琴。忽听叫声,采雪忍不住丢下茶盏去瞧热闹。
凤雏头亦不抬,专心伺琴。
待到曲终,忽见杜安站在眼前,抚掌称赞:“小姐的琴当真绝妙,和这月色十分相宜。”
凤雏心头微惊,却面不改色,“公子深夜不请自来,似有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