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依为命
凤雏紧紧搂着采雪,几欲泪下,“八年了,你是我最亲的人。”
春花拿着托人新买的纸笔,想了又想,还是没敢敲秋云的房门。
她摸不准秋云的脾气,看上去很和善,笑容里却有着拒人千里的冰冷,令人不敢靠近。
她清楚记得那天早晨,秋云光着脚踏入万花楼,晨光缕缕披在她的衣衫上,宛如金纱,脸上神情高深莫测。
她的脚下流血,却毫不在意,踏入大堂,每踏一步就留下一道血痕,看得春花心惊肉跳,忍不住取下绢帕要为她包扎,“你的脚……”
秋云只淡淡一笑,“多谢你的美意,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若是不及早治疗,也会溃烂成为内伤,夺人性命。”夏月倚在二楼朱红栏杆上慢摇美人扇。
秋云眼波微转,阳光透过天井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疏离,仿佛不再是人间女子,“说得不错,外伤易治,心伤难平,这句话想必你明白最深。”
夏月面色微沉,哂笑一声:“在这里的人,谁没有伤心事。”
秋云扶梯而上,走至夏月面前,“伤心事人人有,只不过有的人最后伤心而死,有的人则可以痊愈。”
夏月轻咬银牙,笑得如沐春风,“秋云姑娘果然有学识,不似我等,只知道遇危险则会避开,有伤痛就会治疗,而不会有伤不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事情只有学识过人的人,才会做出这样‘明智’的事。”
秋云泠泠一笑,越过她的身旁,淡淡一阵清幽的冷香飘过夏月身畔,“燕雀岂知鸿鹄之志,井底之蛙又岂知天空广袤?”
夏月望着秋云远去的身影,冷声道:“燕雀?鸿鹄?这里是青楼,就算是凤凰,也只有这尺寸天地!”
“春花,你拿着纸笔在这做什么?难道你要学写字不成?”桃花取笑道。
春花忙藏起纸笔,报以羞赧。
桃花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不能成句,不耐烦摆手道,“你不必告诉我了,我才懒得管你学什么,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走到春花跟前,神神秘秘说:“听说冬梅现在毁容了,到底是不是?”
春花还未答话,冬梅房门打开了,金蛋从里面走出来。
桃花叫住了他,“金蛋,金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桃花凑身过去,指着冬梅的房门悄声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金蛋看着桃花胸口的雪白干咽了一口,故意装傻:“什么怎么样?”
桃花见他色迷迷的样子,用力拍了他下,嗲声骂道:“死相,你装什么,我问你里面那个是不是真的毁容了?”未留意说到后面,声音大了许多。
冬梅踹开门,戴着面纱走了出来,“我毁不毁容,桃花你的地位也不会改变。你特意来打探我的病情,莫非在你心里,认为我恢复容貌就没有你桃花的位置了?”
桃花冷笑一声,“这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就算没毁容,也是连春花都不如,更何况和我相比。”她抛了个媚眼给金蛋,“金蛋,你说是不是?”
金蛋干笑一声,眼睛不停在桃花身上刮来刮去,嘴里却说:“两位姑娘,这不是为难我吗?有道是各花入各眼,两位姑娘都是咱们这里的红人,何必争个高低呢?”
桃花有些意外,没想到金蛋竟然能说出这些话来,冷哼了一声,径自离去。
冬梅看了一眼呆在一旁的春花,冷笑道:“你也想来看我的笑话?”
看到春花手里拿着笔墨,嗤笑一声,“学人写字念书?就算你写得再好,在嬷嬷眼里,你给凤雏提鞋都不配。”
春花收了纸笔,冬梅重重关上房门,瞥见她黯然的神色,浮出一丝愉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