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春花绣花
她和从前判若二人,金不换冷眼瞧着,也不作声。与她而言,这不是坏事。
凤雏从前太骄矜,影响她的财路,而现在她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她并不在意凤雏变化的原因,大抵都是和男人有关的。
不吃过亏,就不会懂得钱才是世道的根本。
金不换正算着账目,小耗子又拿着几张帖子来了,“嬷嬷,又有好几家下了贴子请凤雏姑娘过去……”
金不换不耐烦地摆手道:“我只管收钱,其他的不必和我说。”
小耗子气鼓鼓地拿着贴子去找凤雏,三张名帖都是请她过府聚宴,两家都是宴请宾客,只有一家是家宴,请她弹琴助兴。
小耗子只将这张帖子交给了凤雏。
凤雏垂立帘下,脸色发青,两眼发黑,似睡眠不足所致,她接过帖子漫不经心地丢到一旁。
小耗子道:“这家是家宴,略轻松些。”
凤雏目光瞥过小耗子道:“还有其他家的么?”
小耗子忙嬉笑道:“就这一家,瞧我这张嘴。”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袖口,凤雏盯着他的袖子不说话,小耗子忙道:“这是请秋云姑娘的。”
凤雏道:“嬷嬷要是发现了,可仔细你的皮肉。”
小耗子从袖子里掏出那两张名帖一撕两半,“她由来都只关心钱,什么时候在意过其他人的死活?”
凤雏道:“那你为何不离开?万花楼着火的那次,你可以走的。”
小耗子一时语塞,对凤雏道:“姑娘脸色不好,我让刘妈给你炖点汤补补。”说罢就匆匆离去了。
凤雏望着他匆忙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还没擦黑,接凤雏的轿子早早就来了。
因是主家交代,是家中夫人做寿,凤雏没有穿得特别艳丽,只一身石青滚边短袄,配着一条玉色纱缎百褶裙,头上别出心裁只扎了几根缎带,显得极其娇嫩。
到了主家,只见高楼深院挂满黄澄澄的灯笼,照得白昼一般。
宅院极大,连着走了数道门才到后院。
几重院落里种满了各种花木,大团的香气包裹着整个院落,走到哪里也逃不脱。
寿宴在后院里举行,请了戏班子,正在堂上唱得热闹。
后院坐满了人,人人着锦衣戴金饰,一副豪华做派。
寿宴也精致,请的是最好的大厨烧的宴席,天上飞地上跑水里游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主家出手阔绰,凤雏刚到后院,立即有管家模样的人打赏了十两纹银,又客气地请她稍坐片刻。
小耗子揣着银子咂舌道:“这等富贵人家倒是不多见。”
凤雏端起茶盏闻了闻,“明前的毛峰,倒也不俗气。”
这边小厮待她饮完茶,请她东北角的亭子里弹琴,那亭子是专为听琴而造,位置高远,琴音顺风而下,经过一路水榭,更为深远。
凤雏坐在亭中,环顾四周果然是富贵人家,只这里看过去,房屋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又有数座假山暗渠点缀各角院落,各有亭台位于其旁,方便赏玩。
小厮催了一声,凤雏方才拨动琴弦,她的琴艺比之从前大有提高。
这是杜安唯一留给她的好。
一支贺寿的曲子弹完,已有数声赏。
又有小厮来通报,“夫人要姑娘前去接赏。”
凤雏略理了理衣裳,翩然随着小厮走过去,穿过盏盏宫灯,越过层层人群,走到了主宴桌前。
没有听到预期的封赏声,相反整桌的人都安静下来,直勾勾望着她。
她习惯了人们惊艳的眼神,只作不见,向坐在中间的夫人道了个万福,“凤雏恭祝夫人千秋同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夫人的脸色古怪之极,用帕子捂着嘴,混身不停打颤,坐在一旁的长公子忙起身扶住夫人,“母亲,母亲,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