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朝野动荡
“令尊大人的笔迹我没有模仿。”在他离去之前,秋云终于说出了最开始想说的话。
她知道俞景泰为自己担忧,可她原就没有退路,即便是蜉蝣撼树,她也要试一试。
“我知道。”俞景泰跨过门槛,灯影照的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他笑了笑,对她说道:“天冷了,该加衣了。”
立冬的早晨,阳
光灿烂,照得人暖洋洋的,未到中午天气骤然变冷,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急忙将太阳赶走,换做一张阴沉的脸。到吃晌午饭时,开始下雨,宣告冬日来临。只昼夜之间,季节泾渭分明。
漱玉忙着翻衣箱,早起还穿着薄裙,这会子寒气逼人,实在受不了。
她好奇为何秋云不冷,她薄衫依旧,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神情有些奇怪。雨打进了屋子,寒意更甚。
“小姐,你要不要加件衣服?”漱玉抖开了斗篷,还是披在了秋云身上,她摸了摸秋云的身子,冷得像冰一样。她急忙关了窗,“这是要冻病了呀。”
秋云却不允,再次推开了窗,铅灰色的云层翻滚漫天无际,雨水湿透了一切,隐隐约约听见有哭声自秦淮河边传来。
声音悲戚而绝望,她听过这种哭声,在抄家的那一刻,家人的悲泣,到死也不会忘记。她望着脚下的秦淮河,突发奇想,也许秦淮河是眼泪汇聚而成的吧。
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夹着冷风闯了进来,她不用回望也知道那是夏月。
夏月的模样变了,敛了艳光,变作寻常的主妇,荆钗布裙,肚子很惹眼,只眉眼依然带着不服输的傲气。
“你到底干了什么!”夏月遏制不住的怒气。
秋云转过身来笑了笑,“你来找我,怎么问起我来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皇帝抓走了景鸿。”夏月盯着她,目里快要跳出火。
“若是皇帝这么听话,我早就平了柳家的冤屈了。”秋云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一丝疑虑。
她并未模仿俞家任何一人的笔迹,不为别的,只为俞景泰的那一抹私念。
她也许不爱他,却不能伤害唯一爱她的人。
夏月眼珠不错地盯着秋云的一举一动,比之从前,她的笑意更少,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畅快之感,仿佛心情愉悦。
夏月道:“我知道你恨他,但是我告诉你,你恨错了人!”
秋云的目光缩小,凝望着夏月的嘴角,心跳漏了一拍,她故意将斗篷解开,又重新系上。
“当年他退婚的事情,是我唆使的。是我引诱了他,是我想嫁给他,你要恨就恨我。”夏月将往事一一叙述,讲到她是如何勾引俞景鸿,又是如何诓他退婚。
话未说完,秋云就打断了她,秋云嘴角浮出一抹笑意,“事到如今,我的家都破了,你认为我还在意那些儿女情长吗?这世上最可笑的就是儿女情长的事,你瞧瞧这里,只要花些许银子,就可以买到山盟海誓。我不恨他了,早就不恨了。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去想办法打点,天冷了,大牢里没有棉被。”
她说完最后一句,心里梗了一下,想起了俞景泰,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夏月死死盯着她,许久之后方才道:“若是这件事真的与你无关便罢了。若是真与你有关,就是死,我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秋云眼皮微微一跳,她冷冷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夏月走后,秋云静坐了片刻,心里却静不下来,俞老爷被抓已是意外,怎么会又牵扯到俞景鸿?莫非皇上发现了俞景鸿的那本佛经不见了?
她心念疾转,若真是因为此事俞景鸿被抓,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呢?万花楼现在俨然是一座空城,无人照看。
她随时都可以离开,改名换姓,从头再来。
只是柳家之事尚未完结,她不允许自己逃离。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