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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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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对于这个外甥,她也是打从心底就喜欢的,压根就不会因为老太太的偏宠而不开心。

黄巧珠如何听不出张双城的言外之意,笑着说,“你自小就被我带在身边,我对你的疼爱可曾少过致一那个小子?你还敢说你排在第三呢,到底有没有良心了?”

张双城笑而不语,微微踮高脚跟把黄巧珠的真丝旗袍一件件挂到衣柜里去。

老太太爱美,对旗袍情有独钟,哪怕长年住在M国,日常衣着都是以旗袍为主。就连这次回国内,随行的衣物大多都是量身订造的旗袍。

偏这真丝旗袍十分娇气,处理不当就容易产生皱痕,洗了也不管用,还得好好地收起来。

此时黄巧珠又问了张逸朗一句,“刚才你爸打电话过来,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你们又闹别扭了吗?是不是他又逼你回公司帮忙了?”

张逸朗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最近我们的关系还可以,一个月前我妈生日,我还特意回了一趟家陪他们吃饭呢,虽然没在家里过夜,但我看得出他还是挺高兴的。就是大家都忙,平日总凑不到一起去。”

黄巧珠微微点了点头,“毕业后你说要从家里搬出来,住进医院分配的宿舍,那时候我还以为你铁了心要跟你爸老死不相往来呢,如今见你们偶尔还能一起吃个饭,也就放心了。”

张逸朗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原因,我爸比以前开明了不少,今次回去也没再提及要我回公司的事,大概是想开了,所以不勉强我了吧。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呢?”

“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就怕你还为了当年的事一直记恨你爸。不过啊,我还是那句话,那次你爸的确做得过分了,事后他也后悔了,只是好面子,所以不愿意主动低头罢了。”

张逸朗见黄巧珠还对当年张致一断了他生活费这件事耿耿于怀,不由得愧疚起来。

那段时光他虽然过得异常拮据,甚至试过一天三顿都只吃馒头,为的就是让原本只够一个月的生活费足够一个学年的开支。

从前他把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视作理所当然,但张致一却给他上了一趟深刻的课程,让他明白到他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家里的护荫,要是没有父母的保驾护航,他过的绝不是眼下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

当初得知张致一如此决绝时,张逸朗也曾恨过他的霸道和不讲道理,但不能否认的是,在那几年里他快速成长,不再是从前那个不知肉价几何的富家子,他靠着勤工助学、还有参加各种学术比赛赢取奖金,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特别在医院实习和工作的这段日子里,他对金钱的概念有了更深的体会。

明明有些人患了可以医治的病,最后却选择放弃,就是因为囊中羞涩。

虽然国家把不少病纳入了社会医疗保障的范围,但像癌症和绝大多数的罕有病,所用的药往往不在报销的范围之内。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药无一例外贵得要命,加上各种检查和检验的费用,并不是每个家庭都能支付得起这一笔昂贵的费用。

最让人绝望的是,有些病压根就不能根治,像强直性脊柱炎、严重地中海贫血等等,都需要长期服药或者定期输血,才能减缓病情的恶化,因病致贫,因贫失救的情况比比皆是。

因为医院所用的国产药,大部分都产自致一药业,而张逸朗从未了解过致一药业的情况,所以一度怀疑因为张致一贪财,刻意哄抬药价,垄断市场,才会导致药价高昂,直到他偶尔发现,国外引进的、有相同或者相似药效的药剂比致一药业生产的药剂要贵出三分之一时,他终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错的。

正正是因为致一药业一直致力于降低科研和生产成本,以降低药物价格,才导致公司一直受到外国资本势力的压力,但他的父亲却一力扛下来了,并没有因此受胁迫而调高药价,要不然负担不起药费的病人恐怕只会比现在更多。

而且由致一药业牵头或者创办的各类型重疾基金,为患病的社会弱势群体提供支援,也一定程度上给了这些病人希望和憧憬。

他慢慢也就明白父亲当初为什么要放弃做一名救人治病的医生,转而创办了这么一间医药公司了。

他自觉对父亲误解甚深,心中颇为愧疚,因此他对张致一的态度也变得温和不少,不仅回家吃饭的次数多了,哪怕遇上父子两人意见不合的时候,张逸朗也不会和他当面发生冲突,因此这段时间父子两人的关系的确缓和了不少。

面对黄巧珠的担忧,张逸朗坦言道,“都是陈年往事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那个时候我确实不够懂事,又太过叛逆,害得您和我妈都为我担心了。”

黄巧珠闻言颇感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人生难免有迷茫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未来的路怎么走,也是正常的,哪怕是你奶奶我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不过这几年我见你长进了不少,不仅做事独立果敢,有担当有想法,在医院里也能独当一面,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很安慰,也很自豪。”

“所以在我心中,无论是做呼风唤雨的董事长,还是做悬壶济世的医生,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因为未来的路是你自己在走,谁也不能帮你决定什么,最多只能提点意见,让你不至于走太多的弯路,也不至于摔得那么重。说到底都是为你好,你懂我的意思吗?”

张逸朗自然明白黄巧珠的一片苦心,点着头说,“我不怪我爸,我也明白他对我的期望,我答应您,以后尽量不惹他生气就是了。”

黄巧珠闻言眼内笑意更浓,满意地说,“这才是我的乖孙儿。”

在毫无征兆之下,黄巧珠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啊,要是你能早些让我喝上孙媳妇敬的茶,我会更高兴。”

听到黄巧珠这句话时,张逸朗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李心桥。

毕竟他不止一次想过以后两人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哪怕当年她不告而别,对他伤害极大,但这个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导致除了她以外,他从未想过会和别的女子成家。

只是现在看来,当年所谓的默契,到头来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想起了那份有黄祖荫亲笔签名的自行离院告知书,上面一笔一划的签名,就像一把尖锐的刀无情地刻在他心上。

“张逸朗啊张逸朗,你就那么犯贱吗?居然对一个有夫之妇念念不忘?”他懊恼不已,不停在心中咒骂自己的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