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33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心信正寻思着该如何劝服李心桥时,张逸朗突然开了口,“她既然想分开住几天,你就随她的意思好了,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的。”
李心信心中难受,但见李心桥一副主意已决的样子,实在不想把她逼得太紧,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下来。
他转头向李心桥说,“桥桥,你既然不想同住,我也不会勉强你。但你始终记住,无论发生何事,我都是你哥,有什么事咱们大可摊出来说清楚,也不至于憋在心中如此难受。”
他叹了一口气,“你要住酒店,我没意见,但要是可以的话,能否每日都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哪怕几分钟甚至几秒钟也可以,好让我知道你安然无恙。”
李心信声声恳切,句句低微,就连站在一旁的张逸朗也忍不住暗暗猜测,这兄妹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弄得如此生疏的局面。
李心桥见李心信已经妥协,她也不好寸步不让,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依照原定的计划,张逸朗先把李心桥送到了相应的酒店,亲眼看着她进了酒店大堂,搭电梯上楼,他才驱车送李心信回去。
当李心信报出公寓的地址时,张逸朗才发现原来他所住的地方离儿童医院并不远,只是每到晚上,儿童医院附近的路段都十分拥挤,少不了要在路上多耗费些时间。
“张医生,今天晚上要不是你陪我到酒吧街去,说不定我还不一定摸得着门路找到桥桥,现在还要你送我回去,实在麻烦你太多了,也不知道怎样谢你才是。”李心信满脸愧疚。
张逸朗望着前面缓慢移动的车流,云淡风轻地回道,“当初在礼贤中学读书的时候,我和心桥关系很好,虽然她出国以后咱们断了联系,但这次能在S时再见到她,说实话我很高兴。”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也有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对她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她,小学的时候你还帮她打跑了欺负她的高年级学生。当时我多羡慕她有这样一个护着她的哥哥,只可惜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饶有意味地望了李心信一眼,这才试探着问了句,“只是我不明白,这次见你们相处的方式,怎么跟她当初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李心信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但还是没有选择隐瞒自己的过错,“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疼她的。只是她一向信任我,我却欺骗了她,也难怪她不肯原谅我。”
张逸朗显然有些诧异,脱口而出问了句,“你骗了她什么?”
话刚出口,他意识到自己这样问或许太过冒昧了,又连忙说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据我所知心桥为人大度,不至于为了一件小事而有那么大的反应。”
“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可以当我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他善解人意地补充道。
原本李心信并不想在外人面前过多地谈及当年的事,但见张逸朗也是诚心实意的,他也不好遮遮掩掩,反而问了他一句,“她既然在你面前提起过我,想必也会提过她妈妈吧?”
张逸朗点了点头,“我知道她跟她妈感情很好,就连她手上的链子,都是她妈给的,我认识她的时候就见她戴着,这次回国还戴着。”
李心信叹了一口气,“妈妈最疼她了,母女两人的感情好得连我都要妒忌。只可惜妈妈在她高考前就患了大病,千叮万嘱要我们瞒住她,不让她知道,就是怕影响她高考。”
“后来桥桥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连家里人也不要了,呆在国外整整七年,一次都没有回家。”
“本来我以为她这次愿意回国给我那患了原发性白血病的孩子做骨髓配型,便代表原谅了我,那时候我还当一切都能回到从前那样子。”
“我见母亲忌日将至,今天回去的时候便跟桥桥提出一起去祭拜,没想到竟勾起她那些伤心事,一气之下竟住进了酒店,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张逸朗默默地听完李心信的陈述,本就不平静的心变得波澜四起。
眼见路口绿灯转红,原本就移动得十分缓慢的车流干脆停在了原地。
他顺手把车内的空调温度稍稍调低了些,这才喃喃回了句,“那她妈妈……患的是什么病?”
“胰头癌,说是万癌之王,恶性程度最高,预后最差,张医生你是做这一行的,应该也知道这种癌一旦发现就是晚期……”李心信回道。
毕竟距离母亲的死已经过去七年了,哪怕当初如何伤心,但时间是最好的麻醉药,现在再次提及,李心信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
因为李心信的话,张逸朗联想到李心桥不告而别的那段时间,说不定正是她和母亲天人相隔的时候。
他开始懊恼自己当初没能提前知道这件事,非但没有陪在她身边安慰她,还懵然不知地在心中庆幸着两人考到同一个城市相邻的大学。
对此,他还是没能忍住,最后还是把多年来藏在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既然她知道了她妈妈的病情,为何还要出国念书?难道不是应该留在妈妈身边,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李心信摇了摇头,“要是当初桥桥知道妈妈病得那么重,她绝不会上那趟飞机。但我妈决心瞒她到底,不仅高考时没有告诉她,高考后直接就给她报了高考生旅行团,就连出国留学这件事都是我妈一手包办,桥桥压根没有回绝的余地。”
“桥桥就读的那间大学的新闻系十分有名,开学也比其他学校早。直到开学一段时间了,桥桥才知道妈妈的死讯,在这之前一切都瞒得密不透风。”
直到这一刻,张逸朗才真正理解李心桥为何在听到拜祭母亲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要是换作他站在李心桥的位置,兴许他也未能释怀。
他终于明白当初李心桥为何会在毫无征兆的状态下离国,压根就不是他想的那样,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就想看他一个人笑话。
想到这里,他隐隐心疼起来。
他甚至不能想象,她是以一个怎样的心态,独自在国外一边完成学业,一边舔着自己的伤疤。
看来,他果真是误会她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行过堵车的路段,把李心信安全送到了公寓楼下,他便迫不及待地使进了一条小路,特意避开了来时那条拥堵的大路,为的就是尽快回到李心桥下榻的酒店。
他的车驶过一家连锁药房,他把车临时停靠在路边,匆匆进去买了一些非处方的退热药,末了还不忘把退热贴都带上。
等他急急忙忙来到酒店后,他给李心桥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