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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人生、我们的故事。 陈品旭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陈方洋以外,什么都不在乎。 警察、命案、真相、兇手、被害者、加害人,都是游戏的一部份。 机场的第一眼,陈方洋衣服上微湿的痕跡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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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几个故事,几个尚未被发掘却早已发生的故事。

  这些人可能曾经与我们擦肩而过、曾经四目相交、曾经简单的问候。

  他们看起来很正常,与你我毫无差别,不仔细观察谁也不知道。

  或许正常的是他们,我们选择与世界同流合污,他们选择与世界背道而驰。

  接下来,请听听属于他们的故事。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完美的意思是十全十美,是几乎无法到达的境界。但你相信吗?我的情人很完美,完美到一点瑕疵都没有。」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1)

  身处于都市中,很少有一整栋外加小花园的房子。虽然外观看上去有些老旧,不过里面却跟新的差不多,花园的围墙刚好是一个人的高度,站在门口的楼梯上,还能与邻居打声招呼。

  余千諭住的地方就是如此。

  他一如往常在早上八点起床,把白色的棉被摺成方方正正的豆腐状,弯下腰瞇起双眼,盯着洁白的床单一会儿,满意的走进浴室。仔细刷着一颗颗牙齿,再依照方才的位置摆放好,等到他整理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但他不着急,悠间的走向冰箱,看着一个又一个贴着标籤的保鲜盒,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开始做早饭。偶尔皱眉、偶尔轻笑,做好两人份的早餐,他坐在椅子上,抬起手看向手錶,时间不多不少指向九点,不太甘心的撇撇嘴,随意将食物塞进嘴里。

  「啊,忘了跟岑说早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想起还在房间的人,穿起外套、拿起餐盘往另个房间走去。

  一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寒气让他不自觉打颤,小心翼翼关上门,并将餐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他缓缓坐在床边,抚摸床上的人,嘴角带着笑意说:「早安,赖岑。」

  赖岑并没有回答他,依然紧闭双眼,但余千諭没有计较,反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低声开口:「你放心,已经没有人会伤害我们了……」

  他起身,打量起赖岑的身体。黑色的短发紧贴在他的额头,毫无血色的嘴唇、英挺的鼻子与苍白的肌肤,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与牛仔裤,双手交叉放在有腹肌的肚子上。余千諭抿抿嘴,俯下身亲吻赖岑的唇,伸出舌头描绘他好看的唇型。

  「你好好睡吧,我要去上班了。」余千諭转身离开,关上门之前,欢快的说一句:「对了,早餐要记得吃哦。」

  余千諭离开家门,深呼吸一口气,向邻居阿姨道早安,带着好心情去工作。

  谁也没发现,赖岑所在的房间温度是零下七度,餐盘上所谓的早餐只有空碗。

  以及,躺在床上的男人早已没了心跳与呼吸。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2)

  余千諭是个法医,年仅三十六岁却鼎鼎大名的法医。

  现在看起来风光,但刚开始进入这个工作跟在前辈身旁学习,看见被害者的尸体总忍不住作噁。该怎么说呢,就是觉得那些尸体长得太丑了,他的世界不该出现这种有碍心灵发展的事物,抱怨归抱怨,还是每天乖乖报到。

  他是个对完美很执着的人,不允许身边出现一点瑕疵。很不幸的,身为法医,每天必须面对的不是受到撞击就是被杀害到残破不堪的肉体,儘管有一度想辞退,但为了赖岑、为了他们的生活,他忍耐下来了。如今,已经过了十个年头,他早习惯那些尸体的面貌。

  法医的工作地点常常是在殯仪馆内,只要进入总会闻到熟悉的气味,很难形容,不知道该说像消毒水还是腐烂的味道,总之就是平常人不会喜欢的气味。整体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迎面而来的气温骤降,虽比不上赖岑房里的温度,但总让他打个冷颤。

  「早安。」余千諭扬起微笑向路过的同事道早安。

  同事间对他的评语很好,在工作期间要求严格,同事、助理丝毫不敢马虎与放松,私下却是个友好的人。初来此地,余千諭也不过是二十六岁的年轻小伙子,外表有种想让人保护的感觉,因而有很多女同事对他產生好感,却在见到他左手上的戒指打退堂鼓。

  「嗯,我结婚了。」某次,同事们终于问出关于戒指的事情,他是这么回答的。

  他结婚的消息在工作的地方迅速蔓延,说他有个漂亮的老婆,下班马上就回家,可见他们有多相爱。面对传闻,余千諭微笑不发一语,不打算对眾人诉说那些美好回忆,也不打算解释他的挚爱是个男人。

  「余医师,有个案件需要您马上过去。」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余千諭对他没有印象,陌生的脸孔应该是新进员警,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眉头微微皱起,看他的样子,余千諭明瞭这个「案件」有多急迫,也有多棘手。

  随着小员警到达解剖室,轻轻嗅了几下,他转头问小员警:「新来的?」

  似乎是没料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小员警缓了几秒才开口:「对,您好,我是陈方洋,目前是刑事组的人员。」

  「你好。」余千諭笑了笑,举起手指向解剖室的门问:「看过吗?死者的状态?」

  「没有。」

  「第一次出任务吗?」

  「是。」

  「那吃早餐了吗?」

  陈方洋不太明白问题的意义,老实的点点头。余千諭挑着眉,嘴角不自主微微上扬,边开门边说:「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希望别有不好的印象啊。」

  走进解剖室,余千諭戴上口罩与手套,顺便拿个口罩给陈方洋,颇有深意的说:「你会需要的,而且还会想要更多。」语毕,他朝刑事组组长及自己的助理方向走去。步调缓慢而优雅,果不其然,在他走近被害者的尸体时,听到后方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最后是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

  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覷,余千諭瞥向一旁无语的刑事组组长,轻笑调侃:「我还以为这个新人很大胆,结果还是过不了这关啊,难道董组长没告诉他会碰到什么情况吗?」

  「咳……是我忘了。」董组长用咳嗽掩饰满脸的尷尬,赶紧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余千諭,说:「死者叫温佩妮,三十六岁,是名家庭主妇,老公是小型公司的主管,育有一子,生活单纯,最近才刚怀孕四个多月。目击者是名捡回收的老人,今天像以往一样到巷弄准备捡回收,发现死者被塞在大型垃圾箱里,身体多处刀伤,腹部有被剖开的痕跡。手里还有许多卖场的塑胶袋,应该是刚买完东西。」董组长指向尸体旁边的檯子,上面放着几个塑胶袋,尸体与腐坏的食物发出恶臭。

  余千諭边听边伸手看向死者的腹部,有道长二十公分的刀痕,一直从肚脐上方延伸至下体部分,里面除了肠子便什么也没有,应该要出现的婴儿雏形也消失不见了。他蹙起眉头,意示他们继续说。

  「刚才我做了检查,发现子宫、胎盘与胎儿都不见了。剩下几乎都只是皮肉伤,并不构成死亡的威胁,初步研判,致命伤应该是腹部这条伤口。」一旁的助理解释,犹豫的开口道:「余医师,关于类似事件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或许是同个人所为。」

  「嗯,知道了。」余千諭松开眉头,淡淡的回答。

  「那么拜託余医师了。」董组长低下头拜託,他挥挥手:「别这么多礼,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前辈呢。我会尽快找到证据,协助你们破案的。」

  「叩叩——」

  三个人同时往门口望去,陈方洋直挺挺的站着,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庞与紧握的拳头,或许余千諭还能揶揄个几句。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陈方洋几秒,便转过头面对死者的尸体说:「组长,你们先回去吧,等有消息了,我会亲自到局里拜访的。」

  等到董组长带着陈方洋离开,余千諭仔细检查尸体,边对助理说:「预测死亡时间为两天前的晚上,手腕上有勒痕,应该是塑胶袋的痕跡,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兇手。至于有什么动机或是嫌疑人,这得问问刑事组了。」

  突然,他瞇起眼睛,拿起捏子从死者脖子的伤口上,夹起一块几乎只有三公厘的不知名物体,将它装进夹链袋,给助理说:「这个和死者身上找出的东西记得化验,晚点我会过去。」

  助理离开解剖室,剩下余千諭一个人。他认真注视死者的脸庞好一会儿,轻蔑的勾起嘴角说:「可惜了,前几天明明还挺漂亮的。」

  「不过,谁叫你是个怀孕中的女人呢,运气不太好啊……」他的喃喃自语回盪在解剖室里,声音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中。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3)

  当余千諭下班,是晚上六点的事情。打发掉想继续寻找证据的助理,他再次望向那堆被放得整齐且标示清楚的物品,三位被害者,都是怀孕的妇女,同样是消失的子宫、胎盘与胎儿,办公室里的电视还开着,清楚报导可能是连续杀人犯所为,还找来心理师揣测犯人的心理。

  「犯人应该是小时候被女人暴力相向,可能是他的母亲或阿姨等等,尤其是怀孕的女人,所以心存恨意。」电视里自以为聪明的心理师是这么说的。他挑挑眉,忍不住笑出声,正要关掉电视时,那人的分析让他瞬间沉下脸。

  「当然,他可能早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没人知道。这次他会这么做,大概是想挑战世界,要是被发现了,必定不会反抗,乖乖就范才是他的风格。因为,他内心是想让这个秘密公诸于世的。希望我这么说,犯人先生亦或是小姐不会将案件的难度提升。」在画面变黑前,余千諭分明看见男人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双眼带着兴奋感。

  「陈品旭吗……」余千諭喃喃读出心理师的名字,随后勾起嘴角,冷哼一声:「是很有趣,不过没人告诉你别随意剖析别人的心理吗?」语毕,他拿起随身包包离开办公室,没人发现他紧握的拳头及眼里压抑的怒气。

  刚好面临下班时间,路上的行人与车子很多。余千諭摸摸自己的肚子,走进一家小吃店,向老闆点了碗乾麵,便在原地等待。倏然,他看见一名孕妇牵着小女孩,走路有些缓慢,导致兴奋的小女孩不满的嘟嘴说:「妈妈为什么这么慢?我肚子饿了。」

  女人一手扶着腰,哭笑不得想说什么,余千諭已经蹲在小女孩面前,轻声细语的说:「妹妹,妈妈的肚子里面有你的弟弟或妹妹,很辛苦的,如果走太快,不小心跌倒怎么办?你的弟弟或妹妹会不见哦,你希望他不见吗?」

  小女孩全然没有遇到陌生人的错愕感,反而歪着头认真思考,然后摇摇头。见状,余千諭笑了出来,继续说:「既然不希望,那要好好照顾妈妈,知道吗?」

  小女孩立即小心翼翼牵着母亲,女人连忙向他道谢。他习惯性的瞇起眼睛望向她们离去的背影,心情极好,提着自己的晚餐往家的方向前进。

  回到家,余千諭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衣服准备洗澡,将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洗乾净,只要有案件的时候,他总会在回家时先洗澡,因为不想将那些噁心的细菌带回这个家以及赖岑身上。洗完澡、吃完饭,他站在衣柜前几秒,才伸手拿出一件黑色的长版风衣,紧紧包裹自己,只要稍微认真看,就会发现他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黑色的,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手套、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袜子,甚至待会儿要穿的黑色皮鞋。他站在全身镜前,扬起满意的微笑,走进赖岑的房间。

  他瞥向依然放在桌上的餐盘,满脸宠溺对床上的人说:「岑,你真乖,把东西吃完了呢。」语落,拉开盖在赖岑身上的被子,他躲进去抱紧赖岑失去温度的身体,双手环绕他的脖子,在锁骨间蹭了蹭。

  「岑……」余千諭略微沙哑的嗓音听来很迷人,他的右手拉开自己的裤头拉鍊,并伸进内裤里,握住自己的挺立,闭上眼开始套弄着。边喊着赖岑的名字边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快释放之际,他微微张开双眼,盯着赖岑过份好看却苍白的侧脸,他亲吻赖岑冰冷的双唇,慢慢移至锁骨,困难的将衬衫扣子打开,伸出舌头在小点上打转,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赖岑身上,右手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搭配他最后一声「岑」,白色混浊的液体喷出,也在赖岑的胸膛留下痕跡。他不经意的皱起眉头,不顾自己有些狼狈,赶紧拿出卫生纸帮赖岑擦拭,再帮他扣上扣子。

  「你不会怪我的,对吧。」余千諭的声音近乎飘渺,他穿起裤子,又趴在赖岑身上,双眼毫无焦距的说:「岑,现在我要出去做件事情,你要乖乖的留在这里,不能跑哦。乖乖的等我回来,知道吗?」

  他转过身,眼神从温暖的宠溺瞬间变成冷漠,关上赖岑的房间门,从口袋摸出方才「拿」到的陌生皮夹,冷笑地说:「要开始了,陈品旭医师。」

  /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扑向自家父亲,开心的说起今天与母亲出门的事情。男人扬起淡淡的微笑,不时还睁大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说:「真的啊,我们小芹这么棒啊。」女人则是想拿起放在桌上的食物,马上被男人制止了。

  「怀孕的人别乱动。」男人蹙起眉头,接过食物,问女儿:「小芹,要不要来帮爸爸的忙?妈妈现在要休息。」

  「好。」

  女人无奈的摇摇头,摸摸自己的口袋,瞬间白了脸色。她立刻向在厨房的两人说:「老公,我出去找东西,等等回来。」

  「找什么啊,等等我去找就好。」男人丝毫不满意她的做法,但她拿起钥匙回答:「没关係,大概不远,有问题我会打电话给你的。」终究是拗不过女人,只好要她小心注意,别太着急摔倒了。

  女人遗失的是皮夹,但重要的不是钱,而是里面一张父母遗留下的照片。她拼命回想刚才出门经过什么地方、碰到什么人,略显着急的想赶紧找到它。当她要过马路时,突然看到在小吃店遇到的男人,虽然觉得希望不大,却还是在经过他身旁时出声询问。

  「欸,原来是你的皮夹啊。那你要不要跟我来,因为我把它放在朋友的店里了。」男人是这么回答的。

  她高兴又感激,不疑有他的跟上脚步,却没发现男人转身的那刻,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

  /

  余千諭带着稍早见过一面的女人走向一间咖啡店,却没有进门,而是走到旁边的小巷子,那里是咖啡店的后门。女人微微皱起眉头,有点怀疑的问:「为什么不直接从门口进去就好?」

  「我朋友是老闆,现在这个时间点嘛……」他瞥向自己的手錶,将时间给女人看,说:「他肯定在休息室睡觉,那傢伙起床气很大,要员工去叫倒不如我自己来,省得一点时间。」说完,他打开那道门,对她比个「请」姿势。

  女人虽然疑惑,还是走进那道门,下一秒感觉头被用力撞击,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余千諭露出微笑,一个可怕如小丑般的笑容。她害怕的想逃跑、想叫出声,可是来不及了,胶带已经封住她的嘴,他手上的刀在此刻异常刺眼,她大力的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可怜的模样并没有打动余千諭,反而让他脸上的厌恶感更明显。

  「女人果然就是麻烦。」他不耐烦的低喃,似乎想到什么,双眼又变回开心的模样说:「先从这里开始吧,不痛的哦。」语毕,刀子轻轻在女人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看向女人微突的肚子,余千諭更加兴奋,嘴里重复念着:「不见就好、不见就好,这样就没有人会来打扰我跟赖岑了……」一刀往肚子插进去,女人痛苦的呻吟,冷汗及泪水混杂一起,落在地面上。

  当余千諭在解决女人的同时,完全没有发现有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咖啡,欣赏他犯案的过程。那人冷冷地笑着,离去前说了一句:「猜对了,真无聊呢。」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4)

  「插播一则最新消息,今天早上在闹区巷弄里发现一名女子尸体,死者年约三十岁出头,与先前三起案件有类似之处,警方不排除同个人所为,稍后有最新消息,再为您报导。」

  余千諭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咖啡轻轻啜饮,冷眼看着新闻报导。瞥向掛在墙上的时鐘,他起身准备向赖岑打声招呼时,手机响了,电话显示是助理打的,他不经意的皱了皱眉,一般来说,没什么重要事情,助理是不会打给他的。

  「喂,怎么了?」

  「前辈、前辈,赶紧过来,今天有个心理师会加入办案。」助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不过,余千諭把焦点放在「心理师」上面,他略为讶异的问:「是谁?」

  「嗯,就是之前在电视上出现过的,陈品旭医师。」

  「……」

  「喂?前辈?」

  「啊,我知道了,会尽快赶过去的。」

  掛上电话,余千諭马上恢復面无表情,走进赖岑的房间。他缓缓坐在床上,情不自禁的亲吻赖岑的唇,轻轻的,不敢过度用力,他的赖岑,是完全无瑕疵的,就算是他,也不能轻易在那人身上留下痕跡。

  「岑,你说那个心理师到底想干麻呢?感觉那个人,跟我们是一样的呢。如果是同个世界的人,为何要当敌人呢?」余千諭习惯性的喃喃自语,儘管没有人回答他,依然对着飘緲的空气诉说心情。

  「我肚子饿了,刚刚只喝了咖啡,以前你都不准我空腹喝咖啡呢,因为容易胃痛,现在都不阻止我,那就当你同意囉。」他离开前,在赖岑的唇上落下一吻。

  走到冰箱前,他便烦恼了,开始自言自语:「该吃什么呢?要吃『吴可凡』的好,还是『温佩妮』呢?不然吃比较新鲜的,嗯,『林孟依』是昨天的,就吃这个好了。」他愉快的拿起贴上标籤的保鲜盒,心情愉悦的哼着歌,料理起「林孟依」这个食材。

  如果有人在此刻打开冰箱,便会看见先前四位死者腹中的子宫、胎盘与胎儿排列整齐的放在保鲜盒里,上头的标籤清清楚楚标示她们的名字。

  /

  「你好,我是陈品旭,久仰大名了。」余千諭看向对自己伸出手的男人,脸上掛起微笑,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傢伙,这个令他火大的傢伙。

  他和他的助理、陈品旭、刑事组董组长以及新来的菜鸟警察陈方洋,聚集在他的办公室里。一方面是介绍陈品旭,另方面是告诉他们,陈品旭是以他的专业加入,为的就是剖析嫌犯的心理,虽然他一直坚称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师,但余千諭才不会这么简单相信他只是如此。

  「你好,我是余千諭,说起来,我才算真正的久仰大名呢。」

  「好说、好说。」

  「你们要互捧到什么时候……」站在一旁的董组长,无语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那就来办正事吧。」陈品旭率先开口,并走出办公室,其他人跟在他身后,听他描述新的案件:「死者林孟依,今年三十三岁,是个家庭主妇,育有一女,怀孕五个多月。今天早上,咖啡店员工打算清理垃圾与后门的环境,发现后门没有关,因为疑惑上前查看,便发现死者陈尸在此。」

  「啊,还有,与这个月其他三起案件一样,少了子宫、胎盘与胎儿。」走到解剖室门口,陈品旭转过头对他们说,并开始戴起手套和口罩。

  「那陈医师有什么看法吗?」余千諭疑惑的问道。

  「看法吗?比如……」陈品旭露在外面的双眼亮起一丝不明的光,说:「嫌犯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痛恨孕妇、喜欢男人的男人。」

  听闻,余千諭一僵,刚好门开了,他全身发了冷颤,垂下目光走进解剖室站在阴影处,不让人发现他眼中投射出的阴冷,乾涩的唇微微开啟,说:「陈医师就这么确信,嫌犯是个男人?」

  「不确定啊。」对于陈品旭的回答,其他人微愣几秒,不明白看着他,那人继续为他们解答:「所以我是用了『比如』两个字,在有确切证据以前,我不能随意定别人的罪,你说是吧,小菜鸟。」

  被点到名的陈方洋一愣,皱着眉头不甘愿的应声。这时,余千諭才发现陈方洋从刚才就安静的呆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但也蛮意外他能面不改色的站在尸体面前,明明昨天一看到就跑出去的。

  「毕竟这东西不是我们的专业,」陈品旭指了指被放在铁床上的尸体,说:「还是劳烦你们了。」

  「当然。」

  「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余千諭狐疑的望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5)

  余千諭一早起床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想不通到底哪里出问题。他在心里默想,起床时有把棉被摺好,确认被单没有任何一根头发或是毛屑,很满足的吃了早餐,也跟赖岑打过招呼准备出门了。他紧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呆站在玄关,直到助理打电话催促,才缓了神情出门。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不在他掌控范围之内的感觉。

  当抵达办公室时,里头的喧闹声让他再次眉头紧锁,助理连忙小心翼翼为他介绍眼前的场景:「前辈,那个是陈医师的老婆,刚好是刑事组的人员,不过因为怀孕的关係,目前在请產假当中。」

  「他把老婆带来这里做什么?」余千諭语气中不自觉带着些许质问。

  「好像是有计画的。」

  「计画?」

  「嗯,陈医师提议让他老婆当诱饵,要把那个连续杀人犯引出来。」

  余千諭愣了几秒,面无表情道:「他就这么确定那傢伙会被引出来?把自己的老婆当什么?」

  「前辈,刚刚董组长也这么劝过了,可是陈医师的老婆也说没问题,毕竟身为刑事组的一员,还是会基本的防身术,而且,陈医师是在赌。」助理向他解释。

  「赌什么?」

  「陈医师说那傢伙肯定知道接下来警方会找人当诱饵,他赌那个人绝对不敢在警方知道的情况下犯案。」听闻,余千諭冷哼一声,面对助理的狐疑,他摆摆手要表示没什么。走向他们聚集的地方,刚放下包包,陈品旭就露出灿烂的微笑对他说早安,顺便介绍身旁的女人是他老婆。

  「听说陈医师要让自家老婆去冒险?」余千諭挑了挑眉,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你疯了」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陈品旭。

  「欸,你这话就不对囉,是我老婆想赶快抓到嫌犯,不能完全怪我啊。」陈品旭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也是迫于无奈,坐在他身旁的女人转过头望向余千諭,扬起一抹好看的微笑自我介绍:「余医师,你好,我是王姿君,刑事组的组员。」

  「你好,我是余千諭,法医。」余千諭放下对陈品旭的鄙视,露出专业笑容,握住在自己面前的手。稍微从王姿君的脸打量起来,看起来轻浮的男人品味还不错,视线定格在她微凸的小腹上,不禁开口问:「几个月了?」

  「快满五个月而已,要是嫌犯真的对我怎么样,也不会有事的。」

  「我就说是她坚持的吧,干嘛不信我啊。」陈品旭无辜的撇撇嘴,王姿君见自己的丈夫像个小孩似的,抿着嘴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小心。」

  「谢谢余医师关心。」

  陈品旭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关心的问候,不自觉勾起嘴角,与方才没开过口的陈方洋对上视线,那人漆黑的双瞳紧紧盯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彷彿不同意什么,他却还是笑着,陈方洋一愣,内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那装着星辰的双眼,陈方洋看见的只有三个字,上鉤了。

  /

  晚上七点,王姿君在街上走着,长发遮住掛在耳朵上的耳机,警方与陈品旭在不远处观察,没有可疑人物。

  晚上七点三十分,王姿君到小吃店里吃晚餐,警方与陈品旭手边的晚餐则是余千諭为了辛苦的他们所做的,他让助理送来,他们边吃边继续观察,依然没有可疑人物。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王姿君已经消失在小吃店,连街上也无她的身影,而为了保护她的警方与陈品旭不知道什么时候昏倒在警车内。

  离他们不远处的公园厕所里,余千諭不屑的斜着嘴角,看向眼前还在昏迷中的女人,低语:「真是太愚蠢了……」

  /

  晚上八点整,王姿君慢慢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绑在厕所里,嘴巴有紧黏的胶带,她惊恐的想挣脱却挣脱不了。耳机被拔掉了,能求救的工具似乎是故意散落在她脚边,看得到摸不到,依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有存活的机会。

  「终于醒了啊。」听到声音,王姿君立刻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人。

  「觉得很讶异吗?不管是你、警方还是……陈品旭那傢伙,都很笨啊,以为这样就能抓到我吗?别傻了。」余千諭微微低下头与她平视,突然想到什么,抬手将她嘴上的胶带撕掉。或许警察与老百姓的不同就在此,嘴巴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王姿君并不是大声求救,而是平静的问他一句:「这样很好玩吗?」

  「当然,不觉得能把警方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余千諭像个小孩子,蹲在门口漾起最纯真的笑容回答,但下一刻,又压下嘴角,冷冷的说:「你是想用拖延战术吗?告诉你吧,没用的,我早就观察过,他们不睡到明天是醒不来的。」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6)

  余千諭出生于一个平凡家庭,父亲、母亲与他组成的三人行,不过,幸福的日子在父亲带来一名男孩后,开始出现裂痕。

  有段时间父母亲越来越常吵架,他总一副不知道、不清楚的模样,懵懵懂懂和纯真笑容,让人看得好心疼,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当个小孩,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余千諭躲在房间里,偷偷开个小缝隙,看见稍早父亲带来的男孩,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无视父母的吵架声,原以为男孩会觉得不好意思或内心纠结,可他看见男孩的头开始一点一点的低下去,很明显那人是睏了。

  父母亲早就不把焦点放在男孩身上,余千諭偷偷摸摸将他带进自己的房间。男孩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向他,却立刻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衣襬,侷促不安的抿起嘴唇。似乎明白男孩为何感到不自在,余千諭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轻声说:「别怕,以后跟哥哥一起,别管他们了。」

  见他还是不说话,余千諭有点懊恼地搔搔头,问:「你叫赖岑,是吗?」

  终于,眼前的人对他的话有反应了,点点头。他继续有耐心的问他的年龄、问他有没有朋友、问他以前生活在哪里,原本只回答一、两个字的赖岑,也渐渐放下防备,露出一点八岁小孩的模样。

  「现在该叫我一声哥哥了吧?」

  「哥哥。」赖岑温和黏腻的稚嫩声音,还有脸上露出从进到这个家以来第一个笑容,让余千諭不禁一愣,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崩裂,但还是摸摸他的头说句:「嗯,好乖。」

  那年,余千諭十岁,赖岑八岁。

  两人从不相识的陌生人,成为不知是否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

  最终他们的父母离婚了,正确来说,是母亲留下签好的离婚证书,收拾行李,没问过余千諭便二话不说离开家。父亲也是在那时候开始,从风度翩翩的男人变成一个嗜酒如命、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兄弟俩解决、不负责任的废物。

  余千諭的个性没任何改变,对任何人都是温柔贴心、人缘极好、散发出阳光男孩的笑容,而赖岑刚好相反,安静沉稳,眉眼间的冷淡与疏离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明显,身旁几乎没有朋友。到高中,两人的个性一正一反,该庆幸的是,余千諭身旁有三个要好的朋友,与赖岑也熟悉,除去赖岑,他们是学校的焦点。

  学校其他人在余千諭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赖岑的过去一点一滴重新翻开,他们说赖岑是个杂种,刚好遇上余千諭这种同情心泛滥的人,才会过得幸福、他们说,是赖岑死缠烂打在余千諭身边,也因为长相清秀的关係,总一副不怀好意、鄙视的看着赖岑。那些「他们说」,赖岑从来没有反驳或跟余千諭抱怨过,仅是默默承受。

  而那些流言余千諭也不是没听到,为何不反驳、不解救自己的弟弟?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许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是讨厌他的,可是这个理由并不构成对赖岑见死不救,他只是把传闻当笑话看,何必与那些路人一般见识,应该是这个原因,错不了。他想。

  直到有天余千諭放学找不到赖岑,他才了解当初看见赖岑的笑容,内心那声脆裂的声音从何而来。

  余千諭一如往常站在校门口等赖岑,只不过这次还有三个好友,他们早上约好要带赖岑去附近逛逛,可是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鐘,赖岑纤瘦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原本以为可能是导师留下他,又等了二十分鐘、三十分鐘,打了十几通电话,他终于发现不对,赖岑就算不接电话,也会传个讯息,这次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感到心慌,跟三个好友连忙回到学校里寻找。

  最终在学校隐密的空地找到赖岑,他睁大双眼不敢相信望着眼前的景象。几个男学生围着赖岑,撕开他的衣服、摀住他的嘴,那几个人解开自己的裤子,嘴上还叫嚣着难听的字眼,那瞬间,余千諭感觉有什么在崩塌,他疯了似的红着眼眶,把压在赖岑身上的男孩拉起来,揍了一拳,而且还不够的样子。

  「哥,好、好了,别打了,会死人的……」余千諭的好友将外套披在赖岑身上,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拉住杀红眼的余千諭。

  余千諭回过神,看着被自己打到近乎昏迷的傢伙,还有被自己好友挡住的几个人,他下意识的瞇起双眼,几个被看的人突然感觉一丝寒气从脚底冒上来。

  「是谁说你们可以动我弟弟,谁说你们可以这样对他?嗯?」他沉声问道。

  几个人面面相覷,不发一语。余千諭握紧拳头,上前给几个人一拳,最后怒吼:「我说,是谁给你们权利动我弟弟?谁允许你们碰他的?」

  「咳、咳,是、是林洁贞……」躺在地上不成人形的傢伙困难的说。

  他的双眼微微颤动,全身气得发抖,在他还想追问什么,好友的喊叫声让他立刻转过头。赖岑大概是体力不支昏倒了,他抱起自家弟弟衝出校门,坐上计程车到医院,望向皮肤比他白皙许多,连身形都瘦得如同女孩一样的赖岑,他认命的闭上双眼。

  余千諭在那刻懂了,他恋爱了,他爱上赖岑,自己的弟弟。

  /

  余千諭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夜店,照理来说,未满十八岁的学生是不能进入的,也不知道他约的那个人为何有能力让他畅行无阻的走进包厢里。林洁贞,说爱他却又总伤害他最爱的人,女孩或是女人,总之都是令他作噁。

  他冷淡看着眼前似乎很期待的女孩,开门见山的说:「你找人对付赖岑,问过我了没有?」

  「我是在帮你耶,赖岑本来就是个杂种,还不知道他身上……」

  「闭嘴。」余千諭眼神空洞的低喃。

  林洁贞还在喋喋不休说赖岑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住大吼:「他妈的,我叫你闭嘴!」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7)

  余千諭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的地方,看向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以及赤裸的身躯,他瞬间回过神,全身僵硬。

  「你醒啦。」女孩的声音在此刻异常刺耳,他握紧拳头,逼迫自己冷静,冷静的起身、冷静的捡起衣服再冷静的穿上,整个过程没有望向站在床边的女孩一眼。

  与女孩擦身而过的片刻,他听到不可置信的提问:「你难道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打算放我一个人在这?」

  「我说过不能打岑的主意,不代表可以打我的主意。」余千諭冷哼一声,继续说:「林洁贞,看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并不知道我是个比你们想像中更冷酷的男人啊。」

  「我有照片,要是流出去,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你?」林洁贞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没想到余千諭的反应在她预料之外。

  「如果你想公布就公布吧,最好早点打破你们这群人对我的幻想,我会很感谢你的。」附上一抹制式化的笑容,转身离开。

  林洁贞全身瘫软在床上,早该知道余千諭那种好好先生发火是什么样子,请人在他的饮料里下药,再把半昏迷状态的余千諭带来饭店房间,那药里含有春药的成分,两人便经歷一场毫无爱意的性事,却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苦笑,眼角泛着泪光,余千諭整晚在她耳边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令她意外又震惊的名字,没想到,她连一个男人也比不上。

  「岑……」

  林洁贞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余千諭如同咒语般的低喃回盪在房间里,侵蚀她的心。

  /

  往后的日子,林洁贞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如余千諭设想的将照片公诸于世。他和赖岑又重回以前的日子,只是这次当别人说赖岑的坏话,他不再坐视不管,对他们做出警告,许多人讶异他的转变,也碍于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敢公开说赖岑的事情。

  「岑。」余千諭站在校门口,看到习惯性低头走路的赖岑,大叫他的名字。身为主人公,赖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露出微笑的余千諭,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他身旁,摀住他的嘴巴,撇撇嘴说:「哥,你都高三要毕业了,可不可以成熟点啊……」

  「哥哪里不成熟了,走,今天吃大餐去。」

  「吃大餐?你哪来的钱?」赖岑狐疑的望向身旁的人。

  「你居然不知道?」余千諭满脸惊讶的看着赖岑,换上哀怨的表情:「我都打工多久了,这么不关心你老哥啊。」

  「欸,不是啦,只是……」

  「我懂啦,别担心。」余千諭突然抓住赖岑的肩膀,严肃又认真的盯着他说:「我说过,会带你离开的,绝不食言。相信我,好吗?」

  突如其来的问句,赖岑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打从一开始见到哥,我就相信你了。」

  余千諭紧了紧手中的力道,低声说道:「那就好。」

  晚上,他们的父亲没有回家,两人待在房间,几乎都是赖岑在说、余千諭倾听,看着似乎很快乐的赖岑,他的笑意不自觉涌上眼底。直到赖岑发觉他没什么说话,才搔着头不自在的扯起嘴角:「呃,哥,你也说个几句嘛,都我一个人在说,好没劲啊。」

  「想要我说什么呢?」

  「哥有喜欢的人吗?班上都在传,哥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一直拒绝向你告白的女生,是真的吗?」赖岑两眼充满期待的模样,让余千諭不禁笑出声,温柔的摸摸他的头说:「是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是真的啊,哈哈,原来啊。」看出赖岑的怪异,他挑了挑眉,勾住那人的脖子:「怎么?我有喜欢的人,你不开心吗?」

  「不、不是,没有啦,我……」

  「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会开心吗?」他放开对赖岑的束缚,低下头问,所以并没有看见对方在听到问句后的诧异,只听到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哥,别、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唔……」

  赖岑后半段的话,淹没在余千諭一个轻浅的吻当中,没有多馀的慾望,很单纯的一个吻。两人离开彼此拉出一段不清不楚的距离,看着赖岑微微红着双颊,余千諭露出一抹坏笑,低沉的嗓音响起:「这样,总该相信了吧,我喜欢你,赖岑。我余千諭,喜欢赖岑这个笨蛋。」

  「干嘛喊我笨蛋啊,明明很浪漫的说……」赖岑快速看了他一眼,下定决心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撇过头说:「我、我也喜欢你啦!」

  久久没听到面前的人的声音,赖岑觉得有些怪异,抬起头对上一双充满情慾的眼睛,他一愣,还来不及反应,自己早就被压在床上索吻。

  加上前面两次吻,这是第三次。第三次的吻比起前两次都来得有侵略性,余千諭轻易撬开赖岑的双唇,两人的呼吸声、接吻声在静謐的房间里更加明显。待赖岑喘不过气,他才终于放弃继续肆虐,相视一瞬间,彼此都被对方明亮、乌黑的双眼吸引。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8) END

  「赖岑的秘密是什么?」陈品旭挑着眉问道,神情略微不满眼前的人将故事停在一个让人遐想的点上,更何况,他们已经坐在侦讯室里快两个小时了,故事居然还没完结,让他很不耐烦。

  「呵。」余千諭冷笑一声:「就算是小菜鸟,应该也知道二十六年前的灭门案件吧。」

  「……我说了,我不是小菜鸟。」陈方洋冷着脸回答。

  「都忘了,你是特地从联邦调查局回来假装小菜鸟的特种部队小队长呢。」余千諭装作惊讶嘲讽的说:「怪不得演起戏来这么像,还真以为你是菜鸟呢。」

  「二十六年前?是什么?」陈品旭狐疑的望向陈方洋,后者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二十六年前我五岁,记不多,你不是比我大四岁吗?」

  「虽然比你大四岁,但我没看新闻啊。」

  「咳、咳。」侦讯室的第四者终于在此刻发出声音,三个人一同看向从没开口的董育成,他愣了几秒缓缓开口:「二十六年前,接获民眾报案,说邻居家发出恶臭,每次按门铃都没人。进去之后才知道,原本住在里面的夫妻和小男孩死了,嫌疑人有两个,一位叫做余新荣,四十岁,另一位叫做……赖岑,八岁,这件案子至今仍因为找不到证据,而无法破案。」当他想起赖岑两个字,略为讶异的停顿了一下。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赖岑杀了那三个人?」陈品旭双手枕在后脑,微微仰起头。

  「嗯,是他杀的。」

  「为什么呢?他不可能因为无聊杀人吧。」

  「赖岑的母亲曾经是个陪酒的。我想你们也知道,陪酒陪一陪可是会不小心陪到床上去的,赖岑就是这样被生下来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也因为这原因而怨恨他,常拿他当出气筒。直到他母亲遇到真爱,两人结婚又生了一个男孩,从此他的生活更加辛苦,在家里没人喜欢他,所以他常到街上间晃,然后遇到我的父亲。」余千諭抬眼看了看他们,随手一伸:「欸,说故事让你们听,能不能给根菸啊?」

  「喏。」不顾董育成的反对以及陈品旭炽热的视线,陈方洋淡定的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包菸,挑出一根让余千諭抿上,替他点火。完成一系列的动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轻巧的转起原子笔:「继续说吧。」

  「嗯。」余千諭用已经被上手銬的双手,将菸拿离嘴边说:「我的父亲也挺行的,看到赖岑就觉得与他在酒店认识的女人很像,所以向他搭訕了,别怀疑,就是搭訕。他们在外面见面了好几天,有天我父亲对他提议要去他家里看一看,虽然赖岑有点疑惑,但还是让他去了,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嘖,你不是心理医师吗?怎么这么没耐心啊。」他轻笑看着被堵住话的陈品旭:「因为他想在那一天实施计画。」

  「你的意思是……」

  「赖岑把所有计画告诉余新荣,提议的那天,赖岑想要借用余新荣的力量解决一切。」陈方洋默默接上自家哥哥的话。

  余千諭讚赏的盯着陈方洋,果然跟刚开始见到那种正气凛然的样子不同。打从知道曾经的小菜鸟其实是联邦调查局的人,还是特种部队的小队长后,那副冰冷、生人勿近的模样完全出来了,他还是觉得当初那个看起来热血的陈方洋比较讨人喜欢。

  对方似乎发现他的视线,蹙起眉头不悦道:「说你的,别打量我。」

  「真是的,借人看一会儿又没关係。」余千諭撇撇嘴,无奈的说:「跟小队长您说的一样。不过赖岑少算了件事,他自己的良心,他觉得不能把我父亲拖下水,最后还是自己解决了。也是那晚,我父亲将他带回来,之后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死?」陈方洋的问话方式让在场的其他三人很不适应,他的双眼冷冷盯着余千諭,对方愣了一下,低沉道:「林洁贞。」

  「不要告诉我是电视剧的老套情节哦,什么她怀孕了,来找你,结果赖岑离开。」陈品旭脸上带着嫌弃。见状,余千諭笑了笑,跟陈方洋再次要根菸,大大的呼一口气说:「电视剧情节是有的,那女人确实怀孕了,但赖岑没有离开我。」

  他似乎是不想回忆那幕,紧紧闭上双眼,轻声道:「那女人,杀了他。」

  /

  平静的日子在林洁贞带着怀孕的消息时消逝了,不管是余千諭或赖岑,都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的女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有一抹浅浅的胜利微笑。三人坐在客厅里,沉默不语,赖岑率先起身,余千諭有些慌张拉住他的手,那人莞尔:「没事,我口渴,想喝水,你们呢?」

  余千諭虽然摇头,但赖岑还是在出了厨房之后,替他倒上一杯温开水,赖岑微微的叹息,直接问:「所以林小姐想要哥怎么做呢?」

  林洁贞被赖岑平淡的语气吓得一愣,几秒后恢復神情,说:「当然是对我负责啊。」

  「对你负责?」余千諭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不屑:「我没把当天的人找出来,算对你客气了,还想要我负责?而且也不知道你肚子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余千諭,你什么意思?我在你眼中是那种乱搞的女人吗?」林洁贞激动的拍桌,一眨眼泪水就掉落了。

  「能做出那种手段的女人,谁知道呢?」

FILM TWO、人偶

「总有一天,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FILM TWO、人偶 (01)

  刑事组迎来新的一天,热闹非凡,尤其是董育成的办公室里还坐着两尊大神。看向满脸不悦的陈方洋,从他身上蔓延的低气压,感受到他的视线,那人立刻给了一记白眼,让董育诚欲哭无泪。至于另一个傢伙,一来就瘫软在椅子上,坐也没坐相。

  「这么早就把我们叫来做什么啊?」陈品旭打个哈欠,没形象的搔搔头。

  「当然是有案件才把你们叫来的。」董育成还想扯些什么,但陈方洋眼神中的犀利让他把话吞了回去,把文件递给他们:「韩家是清川镇的名家之一,现在的掌权人是韩典政,他的老婆是韩孙婷君。他们育有一对九岁双胞胎,姊姊韩允梦、妹妹韩沛琳。一个月前,妹妹韩沛琳因为意外离世,从那天开始,佣人们说总会见到韩沛琳的身影……」

  「等等,这是要我们处理闹鬼事件?」陈品旭听到后面的叙述整个人都醒了,不可置信的看向董育成。他确信自己是在警局里,也非常确信是在董育成的办公室,刑事组组长的办公室里,可是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于鬼神我还是保持尊敬。」董育成难得正经且发出组长的气势:「当初韩沛琳出意外,韩家人的态度很可疑。其实刚开始韩沛琳是失踪的,父母亲非但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听到她离世的消息也很镇定,并不像一般父母有悲伤或慌张的反应,感觉事有蹊蹺,所以想让你们去查查。」

  「清川镇?」许久没开口的陈方洋略为疑惑的问。

  「嗯……」董育成突然想到什么,略为不确定的瞥了一眼陈方洋说:「那群人,会帮忙的。」

  「那就好。什么时候出发?」陈方洋拉起一旁的陈品旭,听到董育成说明天。他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组长办公室。

  等待电梯的途中,陈品旭好奇的问:「那群人是谁啊?」

  「叮」

  「你会有兴趣的人。」随着电梯门的开啟,陈方洋轻笑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

  清川镇,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在小镇的中心点有条清澈的小溪,因此取名为清川镇。陈品旭跟着陈方洋和董育成一同来到其中一条名为金川街的地方。要说是街,不如说更像是大条的巷弄,刚好在转角处有一间名为转角陆壹号的店面,小小的木製招牌就掛在门牌的下面,外观看上去像普通的住家。

  拉开日式风格的纸门,店面不大,却很简约明亮,看起来是间意义不明的店,两侧放了一些画作与书籍,但在柜子里面有些糖果饼乾,硬要说的话,像是杂货店。董育成熟悉的按下放在柜檯的服务铃,一位高挑带着书卷气息的男子从门帘后方走出来,见到他们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掛上微笑。

  「好久不见,带了新人?」男人的眼神盯着陈方洋,带着一丝探究问道。

  「我哥,陈品旭,心理师。」陈方洋立刻把陈品旭推出去,顺便介绍。

  「哦,你好,我是陈书纬,这间店的店长。」两人握了握彼此的手后,陈书纬直接进入主题:「关于韩沛琳被人发现的死亡地点是在后山的马路旁,那里应该不是第一犯案现场,我们必须去一趟后山。只是现在还有另个问题,是韩家的佣人们。」

  「难道是指他们看到韩沛琳的身影?」陈品旭挑挑眉,有些不屑的问。

  「嗯,没错,但相信你们跟我想的一样。」陈书纬笑得一脸神秘,瞬间,陈品旭反而觉得自己要被看透了,躲到陈方洋的身后。

  「闹鬼事件应该是她的双胞胎姊姊韩允梦,至于为什么这么做,肯定跟韩沛琳失踪的问题有关。」陈方洋接上事件的矛盾点,也是他们来到清川镇的原因。

  「今天应该是去不了后山了,等明天吧。你们有找到住的地方吗?」

  「打算住在你们这里。」陈方洋毫不客气的回答。

  「还好我有先叫彦里做好准备,不过没想到多一个人呢。」陈书纬瞇起眼睛,颇有深意的看向从方才就躲在陈方洋身后的人。陈方洋伸手一揽,将陈品旭从身后抓出来,说:「这傢伙跟我一间就行了。」

  最后陈书纬带他们回房间,陈品旭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看着正在整理行李的陈方洋,若有所思的问:「欸,小洋,这间店是干麻的啊?难道他们是侦探?」

  「你没听过?」陈方洋略显讶异,见自家哥哥无辜的摇摇头,才缓缓回答:「转角陆壹号,你也见到,看起来是间杂货店,可是他们不只卖那些实质的东西,还有无形的,例如他们的劳力或是脑力。」语毕,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所以,这次的案件他们也会参与囉?」

  「当然。有些讯息不会透露给警察知道,但会透露给看似毫无相关的人知道,这是人类的通病哪。」陈方洋整理完,直接躺到陈品旭的身旁,闭上双眼休息。

  「你有什么看法?」

  「书纬说的都是正确的,现在要先搞清楚韩沛琳为何会失踪,只有九岁的她可能树敌吗?如果树敌了,又是为了什么?有可能真的是意外,但也可能是韩家斗争的牺牲品也说不定。」陈方洋淡淡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他现在是属于脑袋放空的状态。

  良久,陈品旭闷声问:「你这么相信陈书纬?」

FILM TWO、人偶 (02)

  「你说的地方还要多久啊?」陈品旭气喘吁吁向前面的人问道。

  「快到了。」陈书纬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回头轻笑:「不然说说你的想法,如何?陈医师。」

  「别突然叫我陈医师,很噁心啊。」陈品旭尷尬的扯起嘴角,勉为其难地露出正经的一面:「小洋说的家庭斗争机率很大,不过嫌疑人和凶器我们都还没找到不是吗?虽然报告指出韩沛琳的死因是头部受钝器击伤失血过多而死,但当时警方并没有在附近找到证据,破案有很大的难度呢。」

  「你知道一个月过去了,那些证据可能早就消失了。以嫌犯的立场,在第一时间肯定是随意找个地方将凶器藏起来,等警方做过笔录和巡查后,才会认真找个无人知道的地方把凶器处理掉。」陈书纬停下脚步,拍拍眼前的大树说:「就是这里了。」

  陈品旭抬头观望四周,如果不是陈书纬带他来,这一片完全相同的树林非常容易让人迷路。眼前的树木确实比周围长得更大一些,他忍不住嗤笑问:「陈大侦探,你该不会因为这棵树比较大,所以推测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吧?」

  「当然不是。嫌犯就算谨慎,也总会有漏网之鱼,不是吗?」陈书纬用力踏了踏大树周围的泥土,再用脚拨开,陈品旭瞪大双眼盯着陈书纬戴上手套,将泥土下的东西拿出来,还一副得意的对他说:「漏网之鱼,是存在的吧。」

  依警方的记载,韩家双胞胎姊妹各自拥有一条独一无二的手巾,这世界上除了她们不会有第二条。而陈书纬手中拿的是绣上韩允梦名字的手巾,陈品旭不解的皱着眉头:「可是死的人不是韩沛琳吗?照理来说,这条手巾应该是韩沛琳的,怎么是韩允梦的?」

  「我大概了解,为什么方洋会让你跟我来了。虽然贵为心理师,脑袋还真不灵光啊。」接收陈品旭的白眼,陈书纬清清喉咙,颇有深意的问:「这么问好了,你确定死的人是韩沛琳吗?」

  「什么意思?」

  「你想想,一对双胞胎只有一个受宠、只有一个是眾人的焦点,那么另一个身上有什么特徵,谁会注意呢?更何况,如果双胞胎这件事在韩家是秘密,被藏起来的那个人是姊姊还是妹妹,又有谁知道呢?」陈书纬拿出一个密封袋,边将手巾装进去边解释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韩家人把她们双胞胎的存在当做秘密?」陈品旭狐疑的问。

  「不会吧,方洋和育成组长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啊。」陈书纬略为讶异的摇摇头,说:「之前有个佣人的笔录看出来,他们特地想隐藏双胞胎的事情。不过方洋挺厉害的,能让他说出那些许多人都不知道的事实。」

  「你说小洋?」

  「虽然我答应他要保密的,看在你是他哥哥的份上,就告诉你吧。」陈书纬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嘘」的动作:「是清川镇的警方请求方洋来处理韩家的案件,所以他应该比你早知道这件事情,这次你能参与案件,可是他的命令哦。」

  /

  陈方洋穿着便服跟着姚彦里和吴雅禎一同到韩家馆,说明来意后,三人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鐘,姚彦里感到非常不耐烦,直嚷嚷要回去了。免不了被吴雅禎一阵修理,陈方洋则是倚着墙,面无表情等待着。

  三十分鐘过去,门终于开了,佣人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向他们说:「很抱歉,韩先生说今天无法接见各位,请回吧。」

  「什……」要说什么的姚彦里直接被吴雅禎摀住嘴巴,陈方洋则是勾起微笑回答:「没关係,请告诉韩先生,我们明日会再来拜访的。一定,会再来的。」听闻,佣人似乎是被他玩味的语气吓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才发现三人早已离去。

  「欸,你们干麻不让我跟他理论啊!让我们等三十分鐘,结果换来一句不能见,这什么道里啊!」姚彦里不满的甩开吴雅禎的手,挡在两人面前,想要讨个解释。

  「你是白痴吗?他们就是故意考验我们的,如果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根本进不去韩家馆好吗?」吴雅禎巴了他的头,说:「而且你以为只有你不爽吗,我也很不爽好吗?」

  「嘖,那你勒,为什么看起来没什么感觉啊?」姚彦里把矛头指向不发一语的陈方洋,那人不怒反笑说:「因为很好玩啊。」

  「好玩?哪里好玩了?」

  「能操控别人的想法,不觉得很好玩吗?现在的掌控权可是在我们这里。」陈方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比出三的手势,说:「三天,再三天我们就能进去了,到时候可要让书纬一起来才行。我相信给书纬和我哥三天,就能找出我们需要的证据。」

  「所以,今天你们是故意这样分队的吗?」姚彦里看向默认的陈方洋,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不禁哀嚎:「怎么可以这样,你们难道都不会先告诉我们计画吗?」

  「告诉你们就不好玩了。」陈方洋拉开陆壹号的门时,耸耸肩回答。

  「回来了,怎么样?」陈书纬和陈品旭两人坐在柜檯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桌上有一堆被涂鸦过的白纸。看到他们回来,陈品旭率先放下手上的笔,跑到陈方洋面前询问。

  「陈医师,你弟弟和我家店长好可恶啊,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姚彦里无辜的瘪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陈品旭不解的看向自家弟弟,那人轻轻叹气:「没什么,进不去,明天再去。」

  「果然跟你想得一样吗?」陈书纬依然带着微笑问,陈方洋点点头:「我累了,明天再继续。哥,要一起来吗?」

  「好。」

  望着陈家兄弟的背影,陈书纬饶富兴味的摸摸下巴,不顾姚彦里不悦的抱怨,将两人的背影快速的记在脑海里,抽出一张白纸,快速画下。

FILM TWO、人偶 (03)

  关上房间门,陈品旭立刻将陈方洋压在墙上,瞇起双眼:「你这傢伙,居然什么都不说?」

  「哥……」在人前总是一副高冷的陈方洋,唯独碰上陈品旭才会展现出撒娇的模样。他主动伸出手围住自家哥哥的脖子,并低下头在陈品旭的锁骨处蹭了蹭,说:「如果什么都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啊。这是我们和他们的游戏,而且绝对不能输呢。」

  「你……」望向陈方洋无辜的双眼,陈品旭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无奈的摸摸他的头:「真是的,起码稍微透露一下吧。你都不知道陈书纬那傢伙有多变态,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韩家馆,再也不跟他单独相处了。」

  闻言,陈方洋愣了几秒,不禁笑出来:「啊,我忘了告诉你,书纬有点变态,你应该提防他一点才是。不过,他很厉害吧?」

  「确实,总觉得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陈品旭将陈方洋抱到床上,勾起一抹坏笑:「可是在你男人面前称讚别的男人厉害,不是找死吗?」

  「我、我不是故、唔……」

  陈品旭微微仰起头,盯着被压在身下的陈方洋,轻声的说:「我们来做昨天晚上没做完的事吧。」

  /

  隔天,陈家兄弟在陈书纬曖昧的眼神下,离开陆壹号前往韩家馆。清川镇是个小镇,好山好水,韩家馆位于清川镇较于偏僻的地方,靠近第一犯案现场的后山,几乎很少人会路过,唯一有可能是走错路的人。

  「所以排除威胁要钱的外人?」陈品旭挑了挑眉问着。

  「嗯,基本上是不可能,韩家虽然是名家,但没把握的傢伙是不可能向他们发出战帖的。更何况,韩家夫妻的反应确实不太寻常,能肯定是内部人所为。」陈方洋作出思考的模样,蹙起眉头回答。

  「别皱眉。」陈品旭伸手抚平旁人的眉头,继续说:「你跟陈书纬一定有什么想法吧,只是差证据?」

  「是啊,不过也不算是差证据,而是想要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决这件事。」陈方洋停下脚步,看了看眼前的大门,按下电铃:「哥很聪明,相信你也知道『真正』的犯人是谁才对,只要简单几个步骤就上鉤了。」

  语落,大门打开了,跟昨天一样的佣人,看见陈方洋面有难色的说:「陈、陈先生,今天……」

  「你就去问问看吧,我们会等的。」听闻,佣人尷尬的向他们鞠躬,关上大门,恢復一片寂静。陈方洋坐在阶梯,拍拍身旁的位子说:「哥,坐吧,大概还要三十分鐘他们才会让他出来。」

  「你们昨天也等这么久吗?」

  「嗯哼,这是正常的,因为我表明是警察的身分。」陈方洋摀住想要问问题的陈品旭,摇摇手指说:「当然,是故意的。」

  「为什么?」

  「你看我穿得像警察吗?」

  陈品旭认真打量起陈方洋的服装,白色的短袖上衣套上蓝色格子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和球鞋,加上那人的娃娃脸,完全像个大学生。他摇摇头说:「不像。」

  「这就对了。虽然是警察,但等他们看到我,会看轻我、对我放下防备。」陈方洋略为得意的看向他:「哥,他们说什么,你可不要去争论,心理师应该最会心理战了吧。」

  「你明明是个小队长,去哪里学这些东西的,是想让我没工作吗?」陈品旭抱怨道。

  「哥……」

  「撒娇没用。」

  「哥、品旭?」

  「……没用。」

  「真的?既然这样,那我去找书纬好了。」

  「欸,你敢!」

  两人互相斗嘴一会儿,如陈方洋所说的,三十分鐘一到,身后的门便打开了。依然是脸色为难的佣人,面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陈先生,今天韩先生说依然无法接见,请回吧。」

  「跟他说,我还会继续来的,希望明天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陈方洋露出专业的笑容,不等佣人的回话,拉着陈品旭离开韩家馆。

FILM TWO、人偶 (04)

  新的一天,陆壹号非常热闹。陈品旭迷迷糊糊的下楼,走到客厅便看见陈方洋跪坐在榻榻米上,陈书纬和董育成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姚彦里和吴雅禎站在他们身后,坐在对面的则是清川镇的警方,他们一脸严肃与陈方洋和陈书纬的从容呈现两极化。

  他挤开董育成的位子,一屁股坐在陈方洋身旁,疑惑的问:「怎么了?」

  「韩家的女主人死了,割喉,一刀毙命。」陈书纬边回答边用手在脖子的地方比划着,语带一丝惋惜。可是他明白,陈书纬根本不意外这结果,似乎还有莫名的兴奋感。如同他在余千諭的案子中,那种知道一切的兴奋感。

  「总之,我们先去案发现场再说吧。」身为此次被邀请办案的陈方洋,面无表情的开口。在离开陆壹号之际,想到什么似的说:「今天是第三天了,等看完尸体后,我们就去韩家馆。」

  陈品旭乖乖的跟在他们身旁,偷偷瞥了几眼身旁的人。他不喜欢办案中的陈方洋,比起平常在其他人面前更加冷淡、没有表情,跟他记忆里不是同一人,明明在他面前的陈方洋是个会撒娇、任由他摆佈的大男孩才是。

  一群人走到后山,看见案发现场,陈品旭内心中的震惊不言而喻,倒是陈书纬对他挑了挑眉,无声的说:「看吧。」

  那是第一天陈书纬带他到的地方,韩孙婷君睁着眼睛,表情惊恐倒在那棵大树底下,周围泥土有被挖开的痕跡,看来是想找什么东西,女人的脖子上有一条很深的刀痕,如陈书纬所说,真的是一刀毙命。

  陈方洋见状,与陈书纬互相对视几秒,率先说:「哥,你先跟书纬他们去韩家馆,我们等等过去。书纬,把东西给我。」

  「好吧,给你,我们先走啦。」陈书纬从口袋里拿出东西丢给陈方洋,对方点点头便挥挥手要他们赶快离开。

  陈品旭发现不只他觉得疑惑,连姚彦里和吴雅禎也一脸狐疑的样子,等待陈书纬给一个明确的答案。那人并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往韩家馆前进,陈品旭终于忍不住挡在他面前,皱着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小洋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陈书纬愣了一下,但很快扬起微笑,带着一丝歉意说:「抱歉、抱歉,太兴奋所以忘了跟你们解释。」陈品旭随即白了一眼,催促他赶快说。

  「那就从最开始的疑点开始说起。」刚好走到发现韩沛琳尸体的道路旁,陈书纬用手指了指问:「第一,我们能确定当初死的人就是韩沛琳吗?第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将她从这么远的树林里搬出来?第三,为何她失踪的时候,父母亲没有通报?第四,明明是被钝器所杀,警方却找不到任何兇器?第五,也是综合以上问题最重要的一个,韩家人为何要隐瞒她们是双胞胎的事实?」他神祕的瞇起双眼,摇摇手指头。

  「你说的这些疑点,只是你的假设不是吗?你并没有证据证明死的人不是韩沛琳,也没有理由解释你提出的问题。」陈品旭略为不满的看着陈书纬,他却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

  「如果没有证据和理由,我是不会提出这些问题的。陈医师,我们一个一个解吧,你先认真想想,韩家人隐瞒她们是双胞胎的原因会有哪些?」

  「家族?」吴雅禎不确定的回答。

  「除了家族,是不是没有更能说服眾人的原因呢?」眼前几个人点点头,陈书纬继续说:「九岁的双胞胎姊妹,怎么想也不可能有什么理由要隐瞒她们。那假设她们其中一人不是女孩呢?」

  闻言,三个人瞪大双眼,陈品旭勉强凑出一句:「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她们不是姊妹,而是龙凤胎?」

  「别惊讶。其实我和方洋在刚才那个地方,还有离韩家馆不远的小山洞里,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陈书纬从大衣口袋拿出一张照片,一件属于小男孩的和服被摊开在桌子上,袖口与胸前的部分沾满鲜血,他解释道:「比对后,证明衣服上的鲜血是属于当初死掉的小女孩。当然,这也不代表他们真的是龙凤胎,所以说了只是假设而已,不过至少能证明,这件衣服的主人跟整件事情有很大的关係,对吧。」

  「你一定还有发现其他东西才敢做出这个假设吧,别藏了。」陈品旭依照短短几天对陈书纬的认知,伸出手向他要证据。

  「果然是心理师,什么都骗不过你。」陈书纬耸耸肩,拿出一张纸,说:「在那衣服上,我们找到不属于死者的血跡,清川镇的警方当初以防万一,经过韩家人同意取得他们的dna,其中一人刚好符合,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假设。」

  「龙凤胎就龙凤胎,有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吗?」陈品旭不悦的翻个白眼,作出思考的模样:「所以死的人是韩允梦,那名小男孩则是以韩沛琳的名字生活吗?为什么呢?而且就算真是如此,他是未成年,顶多被抓去感化教育不是吗?」

  「被抓住感化教育也是一种惩罚,没人说未成年就不需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不是吗?」陈书纬迈开步伐,眨眨眼说:「你们信不信,在过了今天以后,韩家馆肯定又有大事发生了。」

  「你是有预知能力吗?真的这么神啊。」陈品旭嗤之以鼻,马上被姚彦里反驳:「陈医师,我也怀疑我们家店长有预知能力,他每次这么说,隔天真的就发生事情了。」

  「那是他乌鸦嘴,跟预知能力没关係。」他睨了一眼身旁被谈论的当事者,正露出爽朗的笑声,把他们的谈论当成笑话。

  「方洋肯定也跟你说过,这次的犯人很简单,一下子就上鉤了吧。」听闻,陈品旭再次瞪大双眼,陈书纬不在乎的笑了笑说:「他说的是真的哦,因为他们已经上鉤了。」

  「怎么说?」

  「如果没上鉤,今天韩家女主人就不会死了。」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韩家馆的大门口,陈书纬看向他们说:「你们也注意到了,那附近的泥土有被挖开的痕跡,代表她是在找东西,不是吗?」

  陈品旭愣了一下,大声说道:「你是说,她要找那条手巾?」

  「没错,那么这代表什么呢?」

  「代表她早知道韩允梦死掉了,也知道她身上的手巾被埋在土里。」陈品旭微微蹙起眉头,说:「她因为小洋连续两天的拜访感到不安,昨晚决定去找手巾,想不到会被人杀掉。」

FILM TWO、人偶 (05)

  陈品旭老远就看见自家弟弟挺拔的身影走在最前头,旁边是董育成,身后则是好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其中有几个人提着银色的手提箱。他微怔几秒,突然想起是不是没有他在的地方,陈方洋散发出的气场都是如此强大,强大到让人惧怕的程度。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还未转过身,陈书纬的声音便传过来:「你弟弟可真是优秀,这么年轻却能冷静到其他前辈都无言的地步,真不知道他以前在联邦调查局时,是看过什么可怕的东西。」

  闻言,陈品旭眼神一黯,抿抿嘴没说什么,静静等候陈方洋站在他们面前。似乎查觉到他的异状,陈方洋轻声问:「哥,怎么了?」

  他抬头,看见陈方洋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温柔,意识到那是属于他一人的陈方洋后,心情也豁然开朗,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方洋,你请吧。」陈书纬让了道给陈方洋,让他方便站在韩家馆的大门前。按下门铃,陈方洋从容的从董育成手中接过一张纸,等待佣人开门。门开了,又是同一位佣人,看到这么大阵仗不禁吓了一跳,想说什么,陈方洋摊开手中的纸说:「我们有搜索票,必须让我们进去。」

  不等佣人反应,陈方洋直接走进韩家馆,并分配工作给其他人,韩家馆是个非常有日式味道的房子,也难怪佣人们都穿着和服。陈方洋让佣人带路,一行人到了客厅,佣人战战兢兢拉开纸门,对里面的人说:「不、不好意思,韩先生,陈先生有搜索票,所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这是他们第一次与韩典政碰面,他身穿隆重的和服挺直身体,跪坐在垫子上,身旁坐着一位穿着女性和服的小孩子。韩典政比了个坐的姿势,陈方洋和陈书纬毫不犹豫的坐在看起来早就准备好的垫子上。

  「陈先生真的是警察啊,前几天失礼了。」韩典政打量一番穿着便服的陈方洋,颇有深意的说。瞥向陈书纬时,不自觉得皱了皱眉头,语气中明显有一丝不屑:「您是金川街的人?」

  「是的,感谢韩先生的『邀请』,能来韩家馆是我们的荣幸。」陈书纬面带笑容,特别强调的回答,韩典政拿陶瓷杯的手,不着痕跡的紧握了一下。

  陈品旭站在他们身后,不禁打个冷颤。眼前的三人分明都在打什么主意,虽然他对韩典政不屑金川街的态度有所疑惑,还是选择安静的呆在原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停在小孩子身上,陈品旭知道,「她」是韩沛琳,性别是个小男孩,但现在「她」打扮得跟女孩一样。

  他们看过照片,韩允梦与韩沛琳长得一点也不像,以双胞胎来说,可以解释为异卵双胞胎,而龙凤胎的机率有百分之四十。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韩家为何要将韩沛琳的真实身分隐藏起来?

  倏然,韩沛琳抬头与他对视,那双眼没有一丝小孩应该要有的纯真,毫无生机、木然的盯着他。但陈品旭没有退缩,反而微微勾起嘴角,接受这个看似挑衅的行为,他也看到自己的微笑带给那孩子极大的震撼,因为韩沛琳稍微睁大双眼,立刻低下头。

  「难怪小洋会想这样折磨他们,真好玩啊。」陈品旭喃喃自语,声音轻到在这静謐的空间里,没人听到。

  良久,陈品旭缓缓开口说:「尊夫人的事情,是你们报案的,对吧。」

  「是我们的佣人,就你们刚刚看到的那个,叫他阿强就好。」韩典政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需要叫他来吗?」

  「如果可以,麻烦您了。」陈方洋说完,韩典政对身旁的小孩说悄悄话,接着小孩起身离开,客厅又恢復安静。

  「店长他们都不说话,到底是怎样啊?」姚彦里果然熬不住这种气氛,小声的问道。

  「这可是心理战啊,我们只要乖乖听从他们的指示就好了。」陈品旭就是怕姚彦里这种人会坏事,立刻解释。他不能破坏陈方洋的计画,现在的他们只要待在那两人的身边,什么话都不问就够了。

  「韩、韩先生。」被唤作阿强的佣人微微低着头,一脸做错事情的样子。

  「过来这里坐,陈先生有事情问你。」韩典政的语气有不容拒绝的压力,阿强快速的跪坐在桌子旁,唯唯诺诺瞥了一眼陈方洋,便快速的低下头。

  「你什么时候发现韩夫人的?」

  「今、今天早上,大约七点鐘。」

  「为什么你会走到后山?一般来说,那个时间点,你只会在韩家馆活动,不是吗?」陈方洋挑了挑眉。

  「那是因为我们七点鐘开饭,韩夫人通常在早上六点起床准备着装。今天我准时去叫她,可是都没人回应,只好打开门进房间,里面却没有人。原本我以为夫人可能早就醒来了,但我在桌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说,『时间到了,去后山叫我』,所以我才去后山,接着就发现夫、夫人的尸体了。」阿强努力想解释清楚他今早为何会出现在后山。

  「韩先生,请问您昨天凌晨与令媛在哪呢?」陈方洋突然转头问韩典政,对方愣了一下,似乎不太高兴的回答:「当然是睡觉了,陈警官现在是在怀疑我吗?」

  「不,这只是例行公事,以确保你们的清白。」陈方洋还想说什么,有个警察匆匆忙忙跑进来,说:「陈警官,我们在房间里发现疑似凶器的东西。」

  「好的。」陈方洋率先起身,面带清浅的微笑问:「韩先生与令媛要不要一起来呢?还有,阿强?」

  「当然要,我想看看是谁杀了我夫人。」语落,韩典政起身走在前头,韩沛琳和阿强紧跟在身旁,陈方洋则是瞇起双眼,语带只有陈品旭发现的笑意跟方才来报告的警察说:「我们走吧。」

  在经过陈品旭身边时,陈方洋轻声说了句:「第一局,我们胜。」

  接着,两人相视而笑。

FILM TWO、人偶 (06)

  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越接近警察说的房间,陈品旭发觉那个叫阿强的佣人越忐忑不安。他挑了挑眉,轻轻的笑了,不是没想过陈方洋他们会用这招数,但当事实摆在眼前,心中还是有莫名的期待感。

  「这是谁的房间?」陈方洋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是我的,但不、不是我啊,我怎么可能杀韩小姐与夫人呢?」阿强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警察从房里查出的钝器与瑞士刀。在其他人来不及反应时,韩典政立刻上前给他一巴掌,并大骂:「你这傢伙,还要说谎?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要说什么!」

  「韩、韩先生,我真的没有啊……」阿强试着向韩典政与警方解释,但大家冷漠不予回应。陈方洋看了状况,冷淡的说一句:「带走吧。」不管阿强绝望的喊叫声,其他警察带着他离开韩家馆。

  待阿强及警方离开后,陈方洋便转向韩典政,露出职业的哀伤面容说:「韩先生,有什么最新消息会再与您联络,也请节哀。」

  韩典政似乎感到沉痛的点点头,拍拍陈方洋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谢谢你,能够帮我们抓到犯人,我的女儿和老婆能好好安心的离去,希望你能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您放心,我会的,那我们先告辞了。」

  其他人跟着陈方洋的脚步离开韩家馆,但吴雅禎和姚彦里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店长以及从头到尾都很神秘的陈方洋。终于在到达清川警局的门口,姚彦里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犯人这么简单就抓到了?我看那个叫阿强的根本不像是犯人啊。」

  「彦里,这么急性子是无法破案的。」陈书纬虽是带着微笑说这句话,但姚彦里感到一丝寒气从脚底延伸至头顶,想要乖乖闭上嘴巴,却看见熟悉的人出现在警局门口,他瞪大双眼指着那人问:「你怎么在这里?」

  季墨恩不耐烦的翻个白眼,私毫不想理会,对陈书纬说:「那傢伙拍到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谢啦,还是小墨恩可靠。」陈书纬讚美获得的回覆,只有季墨恩毫不留情转身的背影。陈方洋斜斜睨了身旁的人一眼,说:「笑容真噁心,赶快收起来,那新人到底怎么忍受你的。」陈书纬只是傻傻的笑着,陈方洋无奈的扯起嘴角,走进警局。

  他们看完阿强拍的东西后,陈方洋走进侦讯室,其他人则在外面透过监视器看里面的情况。阿强低着头充满不安,陈方洋把手中的文件夹丢在桌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双手的手指交叉转动着。

  「为什么要隐瞒?」陈方洋的问话永远是打直球,他不喜欢委婉又要绕圈的方式,不过比起直接,他更加喜欢与人玩心理战的过程,那是一种成就感。尤其,当这场心理战稳赢不输的时候更甚。

  「因、因为迷信。」阿强咬咬下唇,继续说:「在知道韩夫人怀孕后,韩先生曾经请过几个算命师来算算小孩及韩家的未来。几个算命师都说,韩夫人会生双胞胎,可是不宜是龙凤胎,会影响韩家的未来,可能会因此衰败。」

  「所以除了隐瞒,还让他装成女生?」

  「嗯,当知道是龙凤胎的时候,韩夫人非常紧张。生下韩小姐和少爷的时候,她命令我们要隐瞒这件事,并把少爷当成女生照顾。」阿强抬起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不过我看得出来,少爷不开心。他是被藏起来、被视为不详的,生日或任何节日,少爷无法露出真面目,而小姐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双胞胎弟弟,只知道有个妹妹。」

  「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

  「你不说,我会逼问他,哪种比较好呢?」陈方洋挑了挑眉。

  「少爷叫韩允龙。」

  「他杀了韩允梦,你知道吗?」

  「我知道,因为是我绑架韩小姐的。」阿强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好像在懺悔似的。

  陈方洋突然想到什么,问:「你是新来的?」

  「我来韩家已经四年了。」

  陈方洋大大的叹了气,比个进来的姿势,侦讯室外的警察走进来将阿强戴上手銬。在离去前,阿强非常认真的盯着陈方洋,看似求情的说:「陈先生,让少爷进精神病院吧,他的思想完全扭曲了,其他地方不适合他的。」

  闻言,陈方洋缓缓的点点头,阿强才感谢的离去。陈品旭立刻跑到陈方洋身旁,搂着他的肩膀问:「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陈方洋好笑的看向陈品旭,再与其他人说:「回去吧,我累了。」

  「方洋,赢了吗?」擦肩而过时,陈书纬颇有深意的问。

  「当然。」陈方洋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任由陈品旭勾搭他的肩膀,往转角陆壹号走去。

  /

FILM TWO、人偶 (07) END

  侦讯室非常安静,连同在外看监视器的其他人也很安静,只是偶尔会传来手指规律在桌面敲打的声音。他们屏气凝神盯着侦讯室里的两人,但好像没人想先开口,陈方洋拿起桌上的咖啡啜饮,对面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咯噹」

  良久,陈方洋放下杯子,将背靠在椅子上,呈现一种放松的姿态,说:「既然都自首了,何必保持沉默呢?韩允龙少爷。」

  听闻,韩允龙立刻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方洋,双唇颤抖的问:「你、你知道了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陈方洋无所谓笑了笑,说:「所以,还想继续保持沉默吗?这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韩允龙抿抿嘴,深呼吸一口气,说:「其实我们是三胞胎,韩允梦和韩沛琳是我的妹妹。」

  他微微抬眸,比了水杯:「我可以喝口水吗?」

  「请便。」

  吞下一口水,他再次抿抿嘴唇,继续说:「是父亲隐瞒我们是三胞胎的事实。当他知道三胞胎其中有一个是男孩,便要医生向母亲隐瞒三胞胎这件事,算命师的话佔一部份的原因。当初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越长大也越明白当初这一切都有原因的,他根本是个变态,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下得了手!」说到最后,韩允龙语气中充满愤怒。

  「你们未成年?」似乎嗅出一丝怪异,陈方洋打断他的话,皱着眉头问。

  「你不是说都知道了吗?」韩允龙摇摇头,淡淡的叹着气回答:「我们今年十六岁,不像吧,为了满足父亲的癖好,我们每个人都打了抑制成长的针,是连佣人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呢。现在这批佣人是新来的,一年前才刚来到韩家馆,还以为我们是小孩子,真可笑。」

  说完,侦讯室又陷入沉默。陈方洋早松开眉头,托着腮帮子似乎是对于答案觉得无聊,瞇起眼睛注视着韩允龙,对方则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十指交叉握紧又放松,显得非常不安。在这静謐的空气过了十分鐘,陈方洋再次开啟话题:「说说你的生活吧,反正除了你们几岁这件事我不知道以外,其他都知道了。我需要你的笔录,不然你自首也是白费的。」

  闻言,韩允龙咬咬下唇,略为凝重的开口:「真正被藏起来的人不是我,是沛琳。我虽然装扮成女孩子,但至少他们知道我扮演的是『韩沛琳』,可是他们却不知道真正的韩沛琳被关在父亲专属的仓库里,受尽不人道的虐待。」

  「例如,性侵?」

  陈方洋冷淡的语调让韩允龙不自觉抬头,望向那人的眼里,什么也没有,韩允龙似乎在那刻就懂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样的人。韩允龙全身微微颤抖,脑中浮现韩典政对待韩沛琳的画面:「……对,他隐瞒我们是三胞胎、将我装扮成女孩,只不过是为了能在我们三个之中选择一个他的玩具,一个能够让他随时随地玩弄的人而已。」

  「刚好韩沛琳成为三胞胎里被选中的人,韩允梦则是刚好躲过这次的劫难而已。」陈方洋替他接下后面的话,拿出资料夹中的照片,将它放在桌面上,移到韩允龙面前:「在后山的马路旁,被发现的人是韩允梦,死因是钝器所伤,她发现韩沛琳的存在,以及知道你是男生,吵着要把事情说出去。不过也多亏她,韩孙婷君终于知道自己生的是三胞胎,晚上两人约在后山的那棵大树下,韩允梦扬言要把这些事告诉世人,韩孙婷君在丈夫与孩子之间选择了丈夫,最终被逼得走投无路,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榔头,失手杀了她。」

  「对。」看着那张韩允梦的死状,韩允龙不自觉的闭上双眼。

  「当韩孙婷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失手了。不甘只有她一人成为兇手,就叫你这个在她眼中是祸害的人一同将韩允梦移到后山的马路旁,并将她的手巾暂时埋在大树下,你将身上的衣服换下,丢到韩家馆附近的小山洞。只是没发现自己手上的小伤痕在衣服上留下痕跡,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够找到你的原因。」陈方洋拿出另一张照片,再次移到韩允龙面前:「至于韩孙婷君会死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的到访让她感到不安,所以急着去找属于韩允梦的手巾,可是没想到你杀了她。」

  语落,陈方洋从旁边的椅子上拿出小型摄影机,播放那天韩允龙杀人以及最后韩典政牵着他离开的画面。韩允龙感到相当震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

  「而你,也被不人道的对待,所以在昨天晚上,趁韩典政放松警戒时,杀了他。」陈方洋微微勾起嘴角,若有所思打量对方从松垮的衣服露出的红点,问:「我说的没错吧。」

  「陈警官真的很厉害,你的猜测几乎都是对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韩允龙苦笑的耸耸肩。

  「阿强要我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突兀的一句话,让韩允龙愣了一下,他狐疑的蹙起眉头,等待陈方洋的解释。

  「你应该知道,以韩沛琳目前的状况来说,是必须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陈方洋从左胸口的口袋拿出一支钢笔,点点桌面,并把一旁的录音笔关掉,说:「所以,我算是很好心的问你,想不想进精神病院,与韩沛琳一起迎接你们的未来?」

  韩允龙望进陈方洋深沉的双眼中,终于在这次,他清楚得看见自己的模样。

  /

  「案子就这么结了,真的可以吗?」陈方洋走出侦讯室,刚将手里的文件交给董育成,便听到对方不确定的问。

  「将两兄妹送进精神病院,皆大欢喜不是吗?」陈方洋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而且他也承认了,所有事情都解决了,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没有,只是……」董育成望向监视器,韩允龙依然维持低着头的姿势,他不禁问出最让人疑惑的问题:「为什么不在昨天就抓他?为什么要等他自首?听起来,你明明知道他会杀了韩典政,为什么不避免?」

  「谁是受害者?」陈方洋问了一句让在场的警方都无法回答的问题,他轻蔑的笑着说:「既然都杀了一个,也不差第二个了,让他报仇完,没有遗憾或恐惧的继续活下去,不是更好吗?」

  「可是……」

FILM THREE、诚实的说谎者

「所有人都不相信,那我说的是真是假,有差别吗?」

FILM THREE、诚实的说谎者 (01)

  照理来说,办完韩家的案子,他们就可以离开清川镇,两人还继续待在这个地方的理由很简单,只要看看陈品旭冷着脸谁也不能靠近,陈方洋则一脸做错事的模样坐躺在病床上,就知道这样的场景绝对不是马上就能解决的事。

  「陈医师,这是方洋的反射动作嘛,你就别生气啦。」陈书纬出面缓颊两人紧张的气氛,但陈家兄弟从他脸上看到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恨不得往他憋笑的脸巴下去。

  「反射动作?就在警局前面,其他警察都没他机警,我该感到高兴吗?」陈品旭气呼呼的望向陈方洋,打量起他脚上的石膏与手上的擦伤,鄙视的说:「还为了救人让自己受伤,我该高兴吗?嗯?」

  陈方洋尷尬地扯起嘴角,拚命将头埋到最低,毕竟这件事情确实是他错了。刚出警局,就看到一位高中生戴着耳机心不在焉的想过马路,没看见即将迎来的车子,一时心急,直接推开高中生,用自己的命去挡。幸好只有脚骨折和擦伤而已,但不幸的是,这一切发生在陈品旭面前,对于没照顾好爱人的那股内疚及心疼,让他非常生气。

  「叩叩」

  「不好意思……」门外站着方才陈方洋救的高中生,他满脸歉意不知道该不该闯入这里,侷促不安的摆弄衣摆。

  「哥,我饿了,可以帮我买晚餐吗?」陈方洋无辜的眨着眼,语气里带有撒娇的意味。似乎查觉到什么,陈品旭看了那名高中生一眼,再看向他,翻个白眼说:「知道了,你这傢伙,别又同情心氾滥了。」说完,顺便带走转角陆壹号的一群人。

  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站在病房外,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陈方洋拍拍一旁的椅子,说:「你知道我的脚不方便,还是请你过来坐吧。」高中生听到后立刻进房,以一个很标准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跟我说说你是谁?」陈方洋尽量露出和蔼的微笑。

  「我、我叫范禾轩,高一生。」范禾轩有些紧张的自我介绍,又紧张的望向他:「那个,警察先生,对不起,今天我不是故意的,也谢谢你救了我,总之,你的医药费我可以付的。」

  「你,真的很感谢我吗?」陈方洋挑了眉,勾起嘴角问,范禾轩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一脸狐疑的样子。看他的行为,陈方洋轻轻笑出声,再次打个直球:「你不就是一心想寻死,所以真的感谢我吗?」

  闻言,范禾轩瞪大双眼,开始闪避他的注视,因为那双眼睛好像能够引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他也会不自主将所有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全说出来。他起身,说了一堆道歉和谢谢,以及明天再来看他的话后,便转身离开。

  只剩下陈方洋的病房变得空空荡荡的,将双手交叉枕在后脑,他盯着天花板许久,淡淡的叹了气:「嘖,真无聊呢。」

  他,低喃着。

  /

  吃完晚餐,其他人尤其是陈书纬马上被陈品旭赶回去。等病房恢復安静后,他走到病床旁,俯看床上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沉默的盯着他,似乎想要让那人给个解释。

  「哥,干麻一直盯着我啊?」陈方洋忽略不了陈品旭炽热的注目,为难的乾笑。

  「说吧,你发现什么了?」

  「呃,我累了,哥……」

  「先说完,说完后明天让你睡一整天。」陈品旭坐下与他平视,手指有规律的敲打床沿,一副「你不说,今晚就别想睡」的模样。

  陈方洋看了他一会儿,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撇过头看向窗外,近乎飘渺的声音回盪在病房里:「觉得跟当初的我太像了,所以才傻傻的去救他。」听闻,陈品旭愣了几秒,下一刻,紧紧的握住陈方洋的手,没说话。

  「哥,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在警局里看到他。」陈方洋带着轻笑的语气,弯起好看的双眼与陈品旭对视。这一幕,让他想起好多年前,也曾经以这个角度看过陈方洋,还有明明躺在病床上,却绽放温暖的微笑。

  他是想说什么的,可是他的双唇微颤,发不出声音,反而是陈方洋安慰似的回握住他的手,说:「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这么多,总觉得都给我们碰上了。不管是余千諭和赖岑,还是韩允龙和韩沛琳,或是接下来的范禾轩,他们和我们都生存在世界的角落,却都碰上看起来不幸的事情。可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幸运呢,比起那些只能苟延残喘到死去只能一个人的情况好太多了。」

  「小洋,幸好你还在。」陈品旭从椅子移到床上,抵着陈方洋的额头,深情的凝望彼此,两人相视而笑。他低下头亲吻,身下的人感受到一阵温热,柔软又熟悉的触感使他轻轻的笑着。分开再贴合,熟知陈方洋的敏感,陈品旭侵略性的吻让他喘不过气,最终还是放过他了。

  「哥,别怕,我还在,还在这里呢。」感受到这个吻里的不安,陈方洋将头轻靠在陈品旭的胸膛,安抚的拍拍他的背,重复说了好几次我还在。他摸摸陈方洋的头发,再亲吻说:「嗯,我知道你还在,好好的在我面前呢。」

  直到最后,两人牵着的手都没有放开过。

FILM THREE、诚实的说谎者 (02)

  隔天,范禾轩真的在放学后,乖乖的到病房报到,手里还提着保温瓶。在大家的注目下走到陈方洋身边,眼神闪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陈品旭,唯唯诺诺的说:「这是鸡汤,希望警察先生能赶快好起来。」

  「坐吧,看起来你有话想跟我说。」陈方洋微微扬起嘴角,忽略范禾轩一脸震惊的表情,转向陈品旭说:「哥,你们先出去吧。」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方洋,但一见到那人脸上维持的笑容,他握紧了拳头,低低的应声。

  等到他们离开后,陈方洋略微吃力的想去拿放在柜子上的鸡汤,范禾轩立刻上前帮忙,眉头微微蹙起:「你还是病人,有什么事情叫我来就好。」陈方洋耸耸肩,表明自己想要一碗鸡汤。

  范禾轩静静的看着陈方洋一口一口喝下他带来的鸡汤,明明只碰过三次面,在这静謐的氛围中,却一点也不感到尷尬。陈方洋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身上的伤痕虽然有些狼狈,但遮掩不住他的贵气。他拿起卫生纸擦擦嘴巴,将碗递给范禾轩。

  「想说什么呢?」陈方洋面带笑容的问。

  「我只是想问你,昨天为什么这么说我?为什么觉得我是一心想寻死?」范禾轩撇去先前的紧张与不安,反而坚定地问道。

  「眼睛被称为灵魂之窗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你再怎么想隐藏,这里,」陈方洋伸出手点点自己的眼睛,说:「会透露你不想透露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为何想寻死,不过我也不会当个知心好哥哥劝你不要这么做,虽然我是警察,可是没理由去管一个对我来说仅仅是路人的傢伙。」语落,范禾轩的双瞳似乎有些动摇。

  看到这情况,陈方洋又笑了,神秘的贴近他问:「难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范禾轩吓了一跳,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椅子发出声响倒在地上。陈方洋拍拍柜子,恢復以往的语气说:「谢谢你的鸡汤,还蛮好喝的,我的伤你也别放在心上,跟出任务相比,这不算什么。」

  「叩叩」

  陈品旭一脸阴鬱的开门,不顾范禾轩还在惊吓中,对他沉声道:「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请你明天再来吗?」范禾轩回过神,糊里糊涂的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陈品旭握紧拳头:「你喝了吗?」

  「人家的好意,不能不喝啊。」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陈方洋露出安抚性的笑容,轻声回答:「哥,我知道。」

  「你……」陈品旭被气得说不出话,反覆的深呼吸几次,缓下那些怒气,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告诉我,你到底想为他做什么?」突然被这么问,陈方洋显得有些茫然,反覆的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索性闭上嘴巴不发一语。

  陈品旭淡淡的叹着气,握住他的手说:「小洋,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干涉,但前提是,你要好好的,不能再受伤了,好吗?」病床上的人略为失神的将视线转向他,点点头。

  他勉强的勾起嘴角,抚摸陈方洋的发丝,说:「乖。」

  「哥。」

  「怎……」陈品旭望向脸色发白的陈方洋,二话不说架起他的胳膊,送他进厕所。陈品旭站在门外,喃喃自语:「明明知道动了手脚,又为什么要喝呢?小洋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他轻轻闭上眼睛,叹息着。

  /

  范禾轩低着头离开医院,神情复杂看向手里的保温瓶。方才,陈家兄弟俩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也明白那个因为他躺在病床上的警察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却没有拒绝演出,反而照着他所希望的方向走去。可是他没有高兴,相反的,心情很复杂。

  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被窥视、赤裸的呈现在他人面前。很奇怪,儘管陈品旭从没给他好脸色看,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路人,真正让他感到害怕与威胁的,是陈方洋,也就是救他的男人。那人好像什么都知道,知悉他的一切、他的想法,甚至连他没面对的都要逼迫他面对似的。

  尤其,他不懂陈方洋的眼神,那抹空洞却又透过他在回忆什么的眼神。

  「我回来了。」范禾轩向屋内轻喊,在看到玄关的鞋子数量时,不禁一愣,他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直到被称做「母亲」的人露出諂媚的笑容,拉着他的手对一旁的男子说些什么。

  「这是你儿子?」男子略为皱起眉头,但双眼中的情慾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不是啦,不过他也是我们店的第二名哦。」他的母亲点了点男子的胸膛,说:「看在你是vip会员,他和这里就交给你了,如果让你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哦。」说完,他的母亲将他推向男子,转身离去。

  「去洗澡,在床上等我。」男子丢下一句话,走进一旁的浴室冲澡。

  范禾轩将手中的保温瓶拿进厨房,双手握紧拳头全身发抖,他紧紧闭上双眼,忍住一切情绪,缓缓睁开双眼。认命的走到自己的房间,淋浴、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突然想起看起来有些狼狈的陈方洋,以及那句问题。

FILM THREE、诚实的说谎者 (03)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进警局?」趁着陈品旭去买晚餐,陈书纬颇有深意询问坐在床上的男人。

  「快了,大概是下个礼拜吧,不过这次的猜测应该会跟现实有出入,得给他时间做准备。」陈方洋低头摸摸手上快要结痂的疤痕,他伸出手想要抠下来。见状,陈书纬阻止他的动作,不经意的拧了拧眉头,瞥向上了石膏的脚,说:「我终于知道你哥在担心什么了,现在的你确定是陈方洋吗?」

  「不是陈方洋是什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阿祐。」

  闻言,陈方洋完全愣在原地,双唇开啟微微颤抖:「你、你……」他比着陈书纬,连话都说不清楚,最后只能摸着胸口,抚平自己的呼吸。握紧拳头,强制压下那种从内散发出的寒冷,一幕幕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那人匆匆忙忙的推开陈书纬,紧张得为陈方洋拍拍后背,抬起头蹙起眉头不满道:「喂,你在乱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他面对现实罢了。」陈书纬耸耸肩表示很无辜,听到这个答案,陈品旭气炸了,想上前揍他一顿,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哥,我没事。」陈方洋脸色苍白,对他摇摇头,抿抿嘴困难得对陈书纬说:「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当初我一无所有,想看看他的结局而已。」

  在场的两人都愣了一下,是陈书纬率先回过神敲了敲石膏:「不管如何,安全最重要。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的时间了。」他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了。

  「要走快走。」陈品旭一脸吃味的要他快走。

  「好好好,有必要这么紧张吗?」陈书纬语带笑意的关上病房门。

  「哥……」陈方洋无奈的笑着。

  「哼,这人肯定不安好心,每天都来献殷情。」陈品旭放下晚餐,嘴里还在抱怨早已走远的男人。

  「哥,我肚子饿了。」

  「你也是。」陈品旭瞇起眼睛看向陈方洋,挑了眉说:「特意转移话题,难道是为了他吗?」

  「才不是呢,我是真的饿了。而且,你明明知道我只爱你一个啊。」陈方洋在他的手臂上撒娇般的蹭了蹭。

  「你就知道撒娇,赶快吃吧,我不想看你一直待在这里了。」陈品旭嘴里虽有责备,但揉着男人发丝的手是温柔的。

  「哥最好了。」陈方洋乐得像个小孩一样,却没看见陈品旭瞬间黯淡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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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特地选择我哥不在的时间,是为什么?」陈方洋手里拿着方才陈品旭买的奶茶,面带笑容看向眼前穿着制服的男孩。

  「没、没有啊,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而已。」范禾轩如同第一天见到的模样,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摆,唯唯诺诺的回答。

  「好吧,那你想跟我聊什么?」陈方洋无奈的摊开双手,抿着吸管口齿略为不清的回问。

  「呃,就是……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范禾轩低着头,双耳泛红,咬咬下唇道出自己的决心。

  「那个男人怎么样?」

  「他……欸,你怎么知道?」范禾轩睁大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但在陈方洋眼中,爱上男人并不算什么,他猜得到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继续说:「我怎么知道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男人对你怎么样?」

  收回对于答案的意外,范禾轩认真的回答:「他对我很好,而且能够一心一意只对一个人,不是很难得吗?」

  「既然真的这么好,那你在担心什么?」

  「什么?」

  「我说,他符合你心中的样子,你还在担心什么呢?」陈方洋不顾范禾轩再次惊讶的脸庞,很有耐性的再说一次。

  「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