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第17节
但即便做到了这些,也很难立刻让周椿跌境。 因为他境界低,因为他在落云州没什么根基和人脉。 钟武看向韩斗:“韩统领,你怎么看?” 韩斗拱手:“陛下,如今我等孤军在外,没有补给,又有强敌环伺,确实很危险。” 钟武抿起嘴角,良久才道: “此事......再议。” ...... 深夜,王犀独自找到守夜的罗千帆。 “罗副统领。” “王大人。” 两人见礼之后,王犀随手施了一道术法,隔绝了两人所站的方寸之地,使他们交谈的声音传不出去。 “王大人这是?” 罗千帆疑惑地看着王犀。 他平日里和这位御前太监,天子近臣并没什么联系。 王犀:“有些事想要询问罗副统领。” 罗千帆:“王大人请讲。” 王犀:“今日陛下阵前擒敌,罗副统领亲历了全程,想请罗副统领给我说说陛下是如何擒下周卫白的?” 此事他百思不得解,想弄明白钟武是如何做到的。 罗千帆微微皱眉,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王大人这是何意?” 王犀叹息:“罗副统领不要多想,我只是好奇陛下一个儒修,如何能在近身战中胜过周卫白这个天生神力的兵修?” 罗千帆回想起今日钟武那神乎其神的表现,他心中其实也有疑惑,但他依然没有回答王犀: “王大人,恕下官直言,我们做臣子的,如何能在背后议论君上?” 王犀深深地看了罗千帆一眼,并未动气,似笑非笑道: “罗副统领若非以为我也对陛下有了异心?” 罗千帆拱手:“不敢。” 王犀:“陛下尚在年幼时,我就侍奉其左右,可以说是看着陛下长大的。但这些时日来,陛下的种种举动,如换星斗......” 罗千帆诧异地看着他:“莫非王大人怀疑陛下被人以阴神附体,行了夺舍之事?” 出窍境修到后期,就能以阴神附体活物,影响其神智,控制其身体。 但这仅限于对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钟武本人是出窍中期的修为,若是想要以阴神控制,夺舍他,至少也得是紫府境。 而王犀一直守在钟武身边,想要在丝毫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完成这‘偷梁换柱’之事,恐怕得是金丹境的大修士才有可能。 可金丹境大能若是要针对钟武等人,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所以夺舍之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犀:“我也知此事实在荒谬,但陛下他忽然间像是换了个人,也着实让我......” “王大人。” 罗千帆突然打断王犀,神情严肃: “陛下能有这般变化,难道不好吗?” “......” 王犀闻言愣住,一时无言。 罗千帆紧盯着他:“武国倾颓,正需明主擎天。陛下神武,乃武国之幸!” “......” 王犀沉默片刻,点点头,“我知晓了,今夜之事,还望罗副统领替我保密。” 罗千帆拱手行礼:“王大人放心,今夜下官什么都没听到。” 王犀还礼,转身离开。 他重新回到一处营帐之外。 营帐内,钟武盘膝打坐,仍在修行。 看着营帐中的那道身影,王犀陷入沉思。 让他动容的,不仅仅是钟武生擒周卫白的惊人表现,还有今日下令斩杀那些叛军将领和修士时,对方的神情举止。 王犀并非觉得那些人不该杀,但钟武在下令杀人时,实在太淡漠了。 就像随手拔掉了拦路的野草一般!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就能有这样的心性? 王犀再次想起几天前,钟武眉心那道紫纹引发的异象。 “莫非‘仙人指路,一夜开悟’的传说是真的?” 王犀的神情逐渐从惊疑变为平静。 这一晚,他站在钟武的帐篷外安静地守了一夜。 一如从前。 ......第十二章 宁向刀丛觅胜机 一夜无话。 钟武又进入了一次紫纹空间,在那座金銮殿中耗到‘力竭’才被迫退出。 心神之力再次增强了几分。 晨光熹微,林间薄雾如轻纱缭绕,露水缀于草叶梢头,寒意侵衣。 近两千人的队伍窸窣收拾行装,马蹄轻踏,铠甲碰撞之声零落响起。 六十余名新编入禁军的落云城守卒,已被除去皮甲,只穿一件单衣,跪作两排。 钟武从远处走来。 “陛下,昨晚这些人想要逃跑,被人发现后,截住了六十多人,但仍有十一人逃走,是臣看管不力,向陛下请罪。” 罗千帆对钟武说道。 钟武神情不变,看了一眼不远处跪着的那些兵,再看向罗千帆: “有没有问清楚,他们为何要跑?” 明明钟武的言谈举止都和以前一样,但不知为何,如今被钟武以同样的目光看着,罗千帆却感受到了比以往更大的压力。 他低下头:“禀陛下,臣问过了,这些人的家人都在落云城内,他们逃跑,是担心跟着陛下走了,自己家人会出事。” 钟武沉默。 跟随而来的韩斗眼中露出凶光,厌恶地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对钟武说道: “陛下,您昨日已经宽恕了他们的叛国大罪,这些人还不知感恩。这等无君无父,毫无军人荣誉感,不知廉耻之人,不如全杀了以正军法!” 钟武不置可否,询问罗千帆: “你觉得呢?” 罗千帆连忙拱手:“全凭陛下做主。” 钟武面无表情:“放他们走。” “陛下!” 韩斗就要开口,被钟武抬手制止。 钟武看着韩斗:“朕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想问问你。” 韩斗一怔:“陛下请讲。” 钟武:“这次跟着朕出来的这些禁军,他们的家人都在哪里?” 韩斗闻言神情一黯:“禀陛下,大家的家人多在武德城内,还有一些在京畿之地。” 钟武目光低垂:“那你和罗千帆的家人呢?” 韩斗:“陛下,臣是孤儿,养父是边军一名退伍老卒,早已过世,没有家人了。” 罗千帆紧接着说道:“陛下,臣的家族在曲州,战事一起......就举家迁往南方了.......臣惭愧。” 武国北方的两州之地皆已沦陷,被胡国占领,其中就包括曲州。 钟武摆摆手。 韩斗观察着他的表情,连忙道:“请陛下放心,禁军的弟兄们对陛下忠心不二,绝不会被任何事动摇!” 钟武抬头:“韩斗啊,朕并不是怀疑禁军的将士,相反,朕此时才真正了解他们到底有多么忠勇。” 因家人而动摇了意志,放弃自己的坚守,这是人之常情。 但跟随钟武的这支禁军,明知道自己家人在武德城那边可能已经遇害,却依然坚定不移地守在他身边。 这份珍贵,是钟武此时才意识到的。 “韩斗,罗千帆。” 钟武转身看向身后已经在收拾行李的队伍,“如果我带着大家退去青州,将士们离回家是不是就更远了?” “这......” 韩斗和罗千帆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