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
第61节
他慌忙后退,脚步杂乱,险些绊倒。胡兵趁势抢进,弯刀再斩,直劈他面门。 “完了!” 宋岳僵在原地,手脚冰冷。 四把一样的长矛从他身后刺了出来,及时逼退了杀来的敌人。 却是和宋岳一队的另外几名新兵终于赶到,鼓起勇气出手了。 “谢.......” 不等宋岳道谢,只见那名被逼退的敌人突然变向,踏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交叉步,绕出一条弧线来到宋岳的左侧,一刀将赶来的一名新兵脑袋斩飞! 鲜血溅在宋岳脸上,他瞪大眼睛,咬紧了牙关。 生平第一次,他想要取走某个人的性命。 “杀——” 陈五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又用‘破晓’迅速斩杀了一名兵修,跑来支援这边的新兵....... 三名胡军兵修被解决掉后,又有更多的胡军跃上了城头。 宋岳捡起死去队友的长矛,第一次杀人了。 矛尖入肉的感觉陌生而清晰,宋岳心跳如擂鼓,但手没有抖。 他喘着粗气,看着对方逐渐涣散的瞳孔,一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 “干得好!杀光他们!” 陈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宋岳抬头,只见又一段云梯搭上城墙,新的胡兵正攀爬而上。 他深吸一口气,踏过地上尸体,向前迎去—— 手中的长矛依然沉重,但第一次杀敌后,某种冰冷的东西已在他心中悄然沉淀。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 宋岳持矛,跟在陈五身后不断刺击。 身边的队友又倒下了几个,但也有新的队友补上来。 宋岳出手越来越坚决,时机的选择也越来越好,已经不再需要陈五每次都提醒。 “可以换人了,咱们下去歇会儿。” 陈五扭头对宋岳说道,对这名新兵很满意。 “你小子不错,今晚老子请你喝酒!” 宋岳正要笑,神情突然一僵,指着前方:“队长,又来了!” 陈五转头看去,又有几名胡军杀上了城墙。 “杀了他们再回去?” 陈五问宋岳。 宋岳用力点头:“好!” “杀——” 两人和周围的战友再次围杀上去。 但这次遇到了硬茬,上来的几名胡军都是第三境的兵修,身上套着一层玄术形成的【胄】,近乎刀枪不入。 宋岳的长矛刺中敌人,感觉像是刺中一块铁!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顿时有些慌了。 “顶住——” “叫咱们的兵修来!” “别乱!” “......” 几名武军眨眼间就倒在了血泊中,实力最强的陈五身上中了一刀,好在他躲得快,伤口不深。 一名兵修盯上了宋岳,一刀振飞他手中的长矛,近身一刀劈来! 对方动作太快,力气太大,宋岳有些绝望。 他下意识缩头,脑海中浮现自己脑袋被斩飞的画面。 歘—— 一抹白光在他眼前闪过,身前兵修持刀的手臂突然断开,鲜血涌出。 惨叫声还未出口,这名兵修的脑袋紧跟着飞了出去! 宋岳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张大嘴巴。 “干得不错。” 一个身穿白袍,眉心有一道紫纹的年轻人出现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这名年轻人持剑杀入人群中。 白袍翻飞,剑光闪烁,那几名杀得宋岳等人束手无策,几乎陷入绝境的三境兵修,被来人砍瓜切菜般斩杀! “参见陛下!” 宋岳听到陈五激动的声音。 然后又有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战事刚起,您不必这个时候亲身陷阵,太早了。” 来人头也不回,淡然道:“朕手痒,就当热热身。” 宋岳睁大眼睛看着对方。 “原来他就是皇帝老爷啊?” “他好厉害!” 城墙上,随着钟武的到来,士气近乎沸腾! ...... “帝守落云,每登城堞浴血,全军士气如沸,将士倾心效死。” ——《武帝传》第五十九章 三教护心夜未央 夜色如墨,悄然铺展在城墙内外。 白天在城头上厮杀了一番的钟武,晚上回府后并没有歇息哪怕一刻,直接走进练功房开始练功—— 他手持一张一人多高的巨弓,扎稳马步,将空弦拉成满月。 全身皮肤紧绷,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双腿筋肉拧绞如弓,腰腹筋肉拧绞如弓、还有背部,肩部、双臂....... 除了手里的一张强弓,钟武将全身各处大筋都当成一张弓,全部拉如满月! 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根根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蛟龙缠绕全身。 这就是他传授给罗千帆等人的【缠龙惊弦】! 这是一门他自创的练筋之法,结合弓术,能以近乎极限的方式锻炼全身大筋。 而且比起罗千帆等人练的版本,钟武还同时加上了练气和练皮。 他以周天吐纳和水火仙衣的成就,去放大【缠龙惊弦】的效果。 放在前世,钟武是不敢这样尝试的。 因为人体还是太脆弱,有承受的极限。 但这一世,他是修士之躯,‘基础属性’远超常人,所以练筋的强度也提升了上去。 从方晚渡那儿知晓了兵家之秘后,钟武就暂时绝了由儒转兵的想法。 至于突破到中三境,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所以他目前能够增强自己实力的手段,又只剩下武功。 练气,练皮后,他打算练筋。 所谓‘筋长一寸,力大千斤’,虽是夸张的说法,但练筋是武学四大练中最能显著提高武人力量的一项。 钟武的这具身体其实还在发育期,这个时候练筋,事半功倍。 ....... 城外,胡军已鸣金收兵,城头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影穿梭不息。 有人在默默搬运同袍的遗体,有人正挥汗修补着白日被战火撕裂的垛口,医修们穿梭于伤兵之间,手中灵光流转,止血疗伤;墨修们用绳索吊着下城墙,修复墙砖上受损的‘非攻咒’...... 今日一战,武军折损并不算重,但对于军中那些初次踏足沙场的新兵而言,今日的考验已经足够沉重。 哪怕上了战场一刀不出,仅仅是那份悬于生死之间的紧张,便足以耗尽人的心力,碾碎心志。 有人瘫坐在墙角,目光空洞;有人忽然掩面痛哭,泪水混着血污滑落;也有人紧握兵刃的手微微发颤,已经心生退意...... 守城战,要守的不仅仅是城防,还有心防。 有太多战例表明,守城方率先崩塌的往往不是城墙,而是心理。 所幸,长夜之中亦有光。 有儒修立于营前,声如金石,诵的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浩然篇章,字句铿锵,荡入士卒胸怀,激发士气。 有释修结跏趺坐,梵音低回,为逝者超度,亦为生者抚去魂灵上的颤栗。 有道修拂尘轻扫,讲述清静自然之道,似山涧流水,缓缓化开凝滞在人心头的恐惧。 儒、释、道三家都有安抚,引导人心的术法,所以在此时各展其法。 在这血腥与疲惫交织的夜晚,他们守着的,正是那道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心防’。 城内,一家酒楼生意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