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第95节
他心中一惊，以为是哪位金丹真君对自己出手了。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平地上，周围是花草树木，十几丈之外有一栋简陋的木屋。 这是哪儿？ 钟武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首先确定自己当下的状态，应该只是一道心神被拘来了此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小小少年，有如此心性，真是罕见。” 一个苍老带有古意的声音响起。 钟武转身看去，那栋木屋里走出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 老者长发随意披散，气度洒脱，倒是和龙山先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老者身上更多了一种岁月的沉淀，沉静如古渊。 “前辈是？” 钟武谨慎地问道。 老者双手负后：“老夫姜苍。” 钟武拱手：“不知姜前辈为何唤晚辈来此？” 姜苍笑道：“老夫等了几万年，只等到你一人，你与老夫有缘。” “......” 钟武觉得这段对话莫名的有些熟悉。 他突然愣住，因为他看到对方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火焰状的小小光点。 正是斗战之气！ 这是钟武最大的秘密之一。 他已经确认过，每名修士获得的人道之馈，旁人哪怕境界高出许多，都难以感知，触碰。 斗战之气这样新出现的人道之馈更是如此，如同一滴无色无味的水融入大海之中，如何感知寻找？ 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名为姜苍的老者不仅感知到了，还能精准捕捉到。 见钟武不说话，姜苍笑着收回手：“你不必警惕。当然，警惕也没用。” 钟武闻言也笑了，真的放松下来：“姜前辈，这儿又是哪里？” 见他这么快就放平了心态，姜苍暗暗点头： “这里是蓬莱洞天。” “蓬莱洞天？” 钟武从前身的记忆中寻找到相关的常识―― 世间有洞天福地之说，用佛家的说法，现世就是‘大千世界’，人造的是‘小千世界’，比如各种储物法宝。 洞天福地算是‘中千世界’。 不如现世这般广阔，但也绝非人力可以打造的。 ‘小千世界’无法进入生灵，但‘中千世界’可以。 所以拥有洞天福地的修士，等同于拥有了一座完全独立的王国，整个‘天下’只此一国，没有外敌竞争。 “前辈是洞天之主？” 钟武问道。 姜苍淡然道：“蓬莱洞天是老夫的道场。” 钟武没听过蓬莱洞天，也不知晓将一座洞天作为道场是什么概念。 但他知道眼前之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上三境修士！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以先看完这一战再聊。” 姜苍挥了挥衣袖。 空中突然出现了画面与声音，正是落云城外的战场。 从空中俯瞰，两万多名武军如同黑色的蚁群，在胡军的大营内疯狂‘肆虐’，数万名胡军则四散奔逃。 画面中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几位金丹真君，如烈日横空，光耀千丈！ 钟武被接下来发生的战斗吸引了注意力―― 韦观终于出手了！ 这位金丹境巅峰儒修，哲子亲传自有一股傲气。 即便他想要王名云死，但也绝不会和别家修士一起联手杀人。 王名云若敌不过那四位金丹真君，自然一切皆休。 如今那四人不济事，韦观就主动对上了王名云。 他踏空而出，身后的金丹气象完全收敛，和王名云一样，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凌空而立，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浩然之气。 王名云也看向韦观，轻叹一声，主动拱手行礼： “韦师兄。” 韦观面无表情，侧身不受这一礼，冷声道： “你既已欺师灭祖，连先生都不认，还叫什么师兄？” 王名云：“我从未说过不认先生，先生也并未将我逐出师门。” 韦观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怒意：“你这等忘恩负义，大逆不道之人，还有脸认先生？先生没开口，我来替他清理门户！” 王名云一手负后，一手向前伸出：“请。” 其余几位金丹真君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王名云的实力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眼看对方强行斩杀了赵秋深，已经有人心生退意。如果不是韦观在此时站了出来，这场围杀之局恐怕已经不存在。 同为金丹巅峰，王名云用事实告诉了在场这些真君，帝国出身的金丹巅峰与强国，大国的金丹巅峰不一样！ 而韦观也来自大汉帝国，且和王名云一样是那位朱哲子的亲传弟子。 韦观比王名云先踏上修行之路，早了十几年结成金丹，实力应该比王名云要强...... 至少不会弱多少吧？ 只要他能正面顶住王名云，这一战就还有的打！ 所以看到他站出来，计知许等人决定再观望一下。 韦观伸手虚抓，一本古朴的竹简在掌心浮现。此简以昆仑玉髓为骨，万载文心竹为页，简身盘绕的文气青龙随呼吸吞吐云霞。 这是一件品质难得的极品法宝。 竹简展开，上面一个个儒家经文如活物般跃动，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韦观开口，声如洪钟。每念一字，竹简上就有一个相应的金色文字飞出。 话音落，三条实质的文字锁链向王名云缠绕而去。 一链缠绕星辉，一链凝帝王威仪，一链缀满圣人箴言，锁链破空时发出编钟清鸣。 王名云欺师灭祖，韦观就要教他对方知晓何谓‘敬畏’！ 此招既是囚身，也是问心！ 和王名云出手时的景象一样，韦观也是五种神通化为一种，看不出具体的神通之光。 王名云任凭三条金色锁链朝自己缠绕而来，所有锁链在进入他身前一丈范围内，都重新化为文字，最终融入他体内！ 韦观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王名云已经踏步朝他走来。 韦观不再保留，放手施为―― “仁！” “义！” “礼！” “智！” “信！” 五个金色大字如五座山岳，带着儒家教化万民、规范天地的伟力，环绕在他四周。 ‘仁山’温润如羊脂白玉，‘义山’棱角如斩邪利刃、‘礼山’层台累榭、‘智山’云雾缭绕、‘信山’磐石刻一诺千金的古篆。 这是韦观练就的五种神通，此时五种神通合一，化作他的金丹界域―― 五岳间银河倒悬，万家灯火沿河而筑，星辰按二十八宿轨迹流转；二十四节气化作青鸾白虎巡天，三十六天罡星化剑阵隐现云层...... 一切都有‘理’可寻，万物依规而行。 这是儒家理学的根基，也是韦观的修行之基！ 王名云在接近韦观的金丹界域时，也终于显现出自己的金丹界域―― 无山无水，无星无月，唯见浩渺云海自足下铺展至天际。 没有恢弘的气象，没有无穷的变幻，看起来简直不像是金丹巅峰的界域。 但就是这些简简单单的云气，接触到韦观的界域后，如海纳百川，将大片的界域吞没！ 不是撞碎，不是抹除，而是吞并！ 这意味着韦观掌握的一切学问，儒家底蕴，皆在王名云心中。 且王名云样样学问都在韦观之上！ “韦观。” 王名云不再口称师兄，“以前就告诉过你：读书，你不如我。” 韦观怒极，五岳轰然合拢。 江河化绞杀漩涡，星辰凝陨星洪流，整片界域化作碾碎异端的天理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