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野狐沟

徐山试探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双手双脚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就像一只猴子一样，飞快的往上攀爬。露水沾湿了岩石，冰凉滑腻，步步惊心。他的兄弟们跟在他身后，三十根绳子悄无声息地穿过漆黑的悬崖。

此时沟底一片混乱，再加上火光，倒是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掩护。滚滚浓烟遮蔽了视线，刺耳的咳嗽声、叫骂声掩盖了他们攀爬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徐山第一个冲到了悬崖边上，他弯下腰来，目光如鹰，透过薄薄的烟尘，一眼就看到了山谷底部，一排黑黝黝的山洞。粗大的原木制成的大门紧闭着，站在门口的两条狗都捂住口鼻，焦急地看着洞口冒出的浓烟和火光。

“我们的目的地，山洞！给我破了篱笆！”徐山对着还在往上爬的兄弟们打着手势，眼中凶光闪烁。

三十道黑影，就像是幽灵一样，借着烟尘和沟壑底部的混乱，无声无息地顺着陡峭的内坡滑落，直奔山洞而去！

“谁?!”洞口的守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刚要大叫，徐山手中寒光一闪的匕首，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另一名护卫的惨叫声被另一名破虏营老兵一记铁拳打回了肚子里。

轰！嘭嘭嘭！”

沉重的撬棍，战刀的刀柄，甚至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块，狠狠砸向铁栏的粗大铁索和门轴！电光火石之间！

“里面的弟兄们听好了！”徐山一脚踢在剧烈摇晃的围栏上，沙哑的声音透过烟尘传了过来。他要复仇！把那块石头捡起来！拿起你们的镐！把这些混蛋的头敲碎！突围！”

栅栏内一片寂静。火光冲天，烟雾弥漫中，依稀可以看到一张张面无表情，枯瘦，满是污垢的脸庞。烟雾与火光刺激着他们的双眼，让他们的眼神变得迷茫，紧接着，压抑已久的绝望与怨恨，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轰——!”

栅栏终于被砸出一个大洞！

“给我砸死他们！”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数百名皮包骨头，穿着破烂衣服的矿工，双眼通红，手里拿着随手捡起的石块、碎裂的鹤嘴锄、甚至徒手，嘶吼着从洞中冲了出来！他们冲向了离他们最近的火焰，那些鞭笞着他们，奴役着他们的人！积压已久的恨意，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哎呀！给我挡住！”

“神经病，神经病！啊啊啊啊！”

盐狗哥的惨叫声，瞬间被盐工的怒吼声和钝器砸在骨头上的闷哼声淹没！沟壑之中，一片混乱！硝烟，火焰，鲜血，疯狂的厮杀，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真正的炼狱！

“蛇肠子”的入口，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那里。

张狗蛋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三棱透甲长矛枪，矛尖斜指地面，跳跃的火光映照出一道幽冷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他的身后，一百五十名破虏营的枪兵，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密集的锋矢阵。玄甲倒映着壕沟里冲天而起的火焰，就像是一面燃烧的钢铁城墙。

沟壑中，惨叫声、叫骂声、刀剑相交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火光，就像潮水一般，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焦糊的味道，还有浓烈的烟雾，让人闻之欲呕。

张狗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可以想像出当时的情景：盐狗们被烟熏得半死，而那些发疯的盐工们却把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现在，唯一能活下去的，只有这个“蛇肠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乌龟壳”了！

“听着！”张狗蛋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等会儿有人会带着刀剑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