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谢长珏却一下子又将那碗药夺回了手里,明锦这才抬头看他,竟瞧见他眼角的微红:“殿下,此非我所愿。”
闻言,明锦忍不住一笑。
她肖似出身云滇的镇南王妃,高鼻琼口,眼窝微深,如此一笑,眉目间尽是婉转风情:“谢大人,愿与不愿,我皆是要死的。这一碗药,不还是端到这儿来了?”
明锦又顿了一顿,似是思索,似是故意,片刻才笑道:“到如今,不应喊你大人,应当称为,太孙殿下了。”
谢长珏被这话刺得一震,看着她风华不减当年的模样,便是在病榻之上,也如明珠灼灼,禁不住有些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便撞进明锦那一双漆黑的眼瞳,似笑非笑地含着点儿嘲弄,却再无一丝感情,仿佛看着一件毫无干系的死物。
谢长珏握紧了手中的药碗,忽然问道:“六年夫妻,殿下对我,可曾有过一丝情意?”
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明锦眉眼都弯了起来:“若我说有,太孙殿下便打算饶我一命吗。”
谢长珏双唇蠕蠕,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的红愈发浓重:“只要殿下愿意低头,说一声肯,我倾尽全力也会保住你的性命。”
明锦听他反反复复几句“殿下”,嗤笑一声:“这世间已无镇南王府,我担不起太孙殿下的一句尊称,太孙殿下不是比我更懂成王败寇的道理?”
谢长珏如玉的脸颊瞬间苍白如纸:“我……我不曾……”
明锦倦了。
她站起身来,谢长珏便忍不住退了一步。
她从层层叠叠的纱帐后走出来,赤足上系着的铃铛叮当作响,伴着她玩笑似的轻声细语:“殿下不如说说,新的太孙妃下月便要进门,殿下又该如何保住我的性命?”
谢长珏脸上不禁露出欣喜,在心中反复揣度了数日的念头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我与她,本不过就是父母之命,并无情意。只要你肯,等她诞下长子,便抱到你的膝下来教养,待……待日久,我定会重新给殿下一个身份。”
他还未曾适应自己的身份,激动中仍下意识喊她的旧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