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从脉案来看,明镌世子双腿显然是久病之症,只是此病蹊跷,十分复杂,早几年的情况并不算严重,但一直久病缠绵,其中又有几次波折,险些危及性命。
再结合这些年所用药方,清虚真人便已得知为何会如此。明镌病情复杂,若用滋补之药,于他的病情毫无裨益;但若为病愈贸然用重药,稍有不慎,病情反而陡然凶险,伤及性命根本。
世子身份贵重,越是天下名医,越不敢冒着这般掉脑袋损名声的风险下重药,横竖暂且没有性命之忧,是以一开始用的多为培本固元的药;后来几次脉象凶险,是因换了大夫,也有有识之士敢用猛药,却未必那样精准,反倒使得明镌病情凶险。如今反复,王府也不敢再用猛药,只得徐徐图之。
只是观其脉象,若再徐徐图之,最迟明年开春后病情便会急速恶化,再不在这个节骨眼上着力,日后诊治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清虚真人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世子腿疾沉疴,不得再拖,立即请世子入天师观来,他亲自看诊。
消息到明锦处时,明锦当真是眼眶都红了。
若阿兄已病入膏肓,就是真人也无药可医,便必不会叫人将阿兄也接到天师观来看诊。真人之令,实则意味着阿兄仍有一线生机。
且真人之医术何等出神入化,明锦她自个儿这般先天病弱之躯,也在天师观养到十四五岁,兄长说不定真能在真人调养下痊愈!
鸣翎面上亦是难得的开怀,只是她年长,思虑的也多些,不禁问起:“从王府到天师观来,难免舟车劳顿,是否能请天师回王府为世子看诊?”
明锦却道:“姑姑是关心则乱了。王府之中,到底往来人口众多,且也人多眼杂,未必是个养病的好去处、我那样的身子,能这般好好地养到今天,天师观中气候与饮食功不可没。”
她忽而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死而复生重活一世,又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再者,观中有三清庇佑,指不定能压压病气。”
从前她是不信这些的,可时光倒流一事已然存在,她对这些冥冥之中的事也难免有些信服。
因她说的有理,鸣翎也放下心来。明锦甚而写了家书,连夜叫人先清虚真人的口信一步送回去她忧心阿兄,更知父母为阿兄病痛一事担忧多少,先一步知晓便早一步松口气,也可叫家中得了信,先收拾好行装,等真人的讯息一到,便即刻出发,不耽误看诊治病的时机。
不仅如此,明锦开了自己的小金库,先往天师观里添了五百两纹银的香火钱,随后流水一般地给天师观观中上下赠礼。出家之人,便送上好的经卷典籍、经纬袍服;尚未出家的,干脆直截了当地赠上银钱,只说感激天师观上下照顾,为大家尽些心意。
镇南王府豪阔,明锦更是木氏嫡女与镇南王亲女,她手中金山银山,这般手笔当真叫人咂舌。
平阳真人与静圆女冠身份特殊,未曾居在客院,乃是在三清殿后的云房,与观众毗邻而居。此处少说也有二三十余居士,明锦身边之人尚且不知,来送东西的时候见门口有道童伺候,便以为是天师观中居士,遂也将这些东西送了一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