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木王妃说话素来是没有什么委婉可言的。
她目光如利剑,似要将地上趴着的人直接用眼神洞穿。
“回母亲的话,我与阿姐自然是没什么矛盾,也正是因阿姐曾予我过许多善意,是以阿姐到如今还能留得下一条命来,而非我直接叫人杀了她。”明雪岚错开木王妃的眼神,免得因她一个眼神就引起身上不可自控的潜意识疼痛,话却仍旧说的冷硬。
木王妃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说,我的儿在你的手里能丧命?”
也不等明雪岚回答什么,木王妃只讥笑道:“你阿姐在你动手以前便已猜得你是谁,她却将这消息隐瞒下来,唯恐是错怪了你,甚至到如今她都同我说,你兴许是有什么苦衷,这才误入了歧途,叫我好好问问。
可你是如何待她的?你个畜牲,受了你阿姐的善意,如今居然这般大放厥词,甚至说出什么若非你有心放她一马,你还要将她杀了不成?!”
明雪岚被这样明晃晃的话牵动得心头深处的角落一同幻痛起来。
她可以憎恨镇南王府的所有人,但确实唯独不能憎恨明锦。明锦待她,确实并无半分错处。
可片刻之后明雪岚便恢复如常,只是硬下心来,不管不顾,毫不畏惧地说道:“这又如何?阿姐待我不错不假,只是这府中除了阿姐,难道还有谁待我好么?母债女偿,王妃娘娘造的孽,确实应该由阿姐来承受。”
她说得这样理直气壮,木王妃盛怒之中甚至带了几分荒谬的可笑:“我造的孽?你且说来听听,我造了什么孽?”
“王妃娘娘口口声声是我们这些庶出的嫡母,可从未将我们当人看,若真是我们的母亲,又因何待我如此不公?便是愚笨的明诗婧都能得娘娘照拂,怎么到了我却这样不公?”明雪岚想到那些,心中仍旧忍不住一颤,再是故作坚强,眼泪也不争气的滚落下来。
木王妃看她落泪的模样,更是觉得荒谬:“你与老二比,竟还觉得我们偏心?我与王爷何时待你偏心过?你要什么,不都是为你寻了来,便是你一个闺阁小姐,说你要学马术,王爷不是立即去找了人教了你?便是我的儿想学马术,她父王也不允过的,如今竟说我们偏心于旁人?”
她心中原本盛怒十分,可如今听了她说的这些话,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明雪岚听到这话,竟也有些不知如何反驳,但她很快又想起来李夫人同她细细哭诉的那些个日夜。
李夫人是她的生母,可是为着她这个女儿,妥协了不知多少,自己在背地里受了这样多的委屈,也从来不肯去说,向来是自己一个人吞,她为人子女,血肉连心,怎会不觉得自己的母亲可怜?
她知晓自己如今做了坏事,被抓到了木王妃的手里,恐怕是善终不了了。与其与她虚与委一说些别的,不如如今摊开来讲,反正横竖不过是一死,若此前能出一口恶气,也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