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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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紧接着是哨声。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有人在外头喊:“第四小队集合,紧急任务。”  通铺上的人全都醒了。  赵大牛一骨碌爬起来,骂了一声:“半夜三更的,搞什么?”  王黑子手忙脚乱地穿衣裳,脸都白了:“是不是刺客又来了?”  柳川坐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把枪别在腰上,摸了摸弹匣,满的。  他跟着人往外走。  操场上,四小队二十来号人已经列队站好。  周明远站在队前,脸色凝重,旁边站着个传令兵,是队部的人。  “立正!”  周明远扫了队伍一眼,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刚接到情报,刺杀旅长的那伙刺客,今晚露了行藏。人就在城南柳树巷一处院子里,还在睡,不知道已经被发现。”  “大队长亲自下令,四小队立即出动,把这伙人一网打尽,活的要,死的也要,出发!”  队伍火速出发。  柳川跟着人群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想。  ……  柳树巷。  那地方他去过,在城南,离二舅养伤那个杂院不远。  巷子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住的都是穷人,刺客藏在那儿,倒是个好地方。  四小队摸黑出了营房,沿着城墙根往南走。  没人点火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  ……  走了小半个时辰,进了城南那片低矮的房屋区。  周明远一摆手,队伍停下来,他指着前面一条黑漆漆的巷子,压低声音:“柳树巷,往里走三十步,左手第三个院子,刺客就在里头,二小队跟三小队已经封了前后路,咱们摸进去抓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  “记住,要活的。旅长要问口供。”  二十来号人点点头,拔出枪,猫着腰往巷子里摸。  柳川走在中间。  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坯墙,墙根堆着烂菜叶子和破筐子,气味难闻。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有声音。  很轻,很均匀,是呼吸声。不止一个人,在左手边的院子里,可那呼吸声……  不对,不是睡觉的呼吸声,太均匀了,像是刻意压着的。  他想说话,可已经来不及了。周明远一挥手,几个人翻墙进去,落地无声,往屋里摸。  然后。  砰!  枪响了。  不是他们开的枪,是屋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  翻墙进去的几个人惨叫着倒下,后头的人赶紧找掩体,胡乱开枪还击。  “m的,他们醒着。”  “是埋伏。”  周明远躲在墙根底下,扯着嗓子喊:“别乱,稳住。”  柳川躲在巷子对面的墙角,探出头往院里看。  院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的耳朵听得见,屋里有四个人,三个在窗户两边往外射击,一个在中间,一动不动。  那个在中间的人,呼吸不一样,粗重,有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像一头野兽伏在那儿,等着猎物靠近。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劲武夫!  练武的人,突破气血,进入明劲,便是另一个天地了,力气比常人大几倍,反应比常人快几倍。  一拳能打死人,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手枪队里只有几个小队长是明劲,周明远就是。  现在,刺客里也有一个。  交火还在继续。  四小队的人被压在院墙外头,根本冲不进去。  那三个刺客枪法很准,谁露头谁挨枪。  已经伤了四五个,死了不知道几个。  周明远急了。  他看了看地形,一咬牙,从藏身处蹿出去,贴着墙根往前冲,想从侧面翻进去。  眼看他就要翻过墙头,屋里那个一直没动的一闪,快得看不清,紧接着周明远闷哼一声,从墙头栽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一只手从墙里伸出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了进去。  “队长。”  有人惊呼。  枪声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屋里传出声音,是个粗哑的嗓子,带着笑。  “外头的,听着,你们的人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就让开路,数到十,不放人,我就打死他。”  柳川躲在墙角,耳朵竖着。  他听见周明远的呼吸,很弱,很急促,被人掐着脖子。  看来,这个明劲武夫,要比周明远要强,很可能又即将突破到下一阶段。  他听见那三个刺客的呼吸,紧张,兴奋,可还在窗口守着。  他听见那个明劲高手的呼吸,粗重,平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还有他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比正常人慢,却比正常人有力。  “十、九、八……”  粗哑的声音开始数数。  四小队的人全傻了,队长被人抓着,冲进去是送死,不冲队长就没了。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川深吸一口气,他摸了摸怀里的枪。  对面四个人,一个明劲,三个枪手。  距离二十步。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着,朦朦胧胧看不清人。  可他的耳朵听得见每一个人的位置,左边窗户后头一个,右边窗户后头一个,中间门后面一个,那个明劲高手在屋子的最里面,左手掐着周明远的脖子,右手拿着枪,顶在周明远的太阳穴上。  “五、四、三……”  他不是往前冲,是往侧面绕。  贴着墙根,猫着腰,几步就绕到院子的另一边。  那里有棵歪脖子树,树干有碗口粗,正好挡住窗户里射出来的视线。  他爬上树,动作很轻,很慢,树枝几乎没有晃动。  “二……”  他从树上探出身子,对准那间屋子的窗户。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小,只有黄豆大的一点光。  可就是这点光,让他看清了窗口那两个人的轮廓。  他举起枪,屏住呼吸。  油灯碎了。  屋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紧接着,他的枪响了。  砰~砰~砰~  三枪。  每一枪都打在同一个地方……左边窗户后头那人的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下去。  砰~砰~砰~  又是三枪。  右边窗户后头那人刚要开枪,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脑袋。  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