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
第61节
赵铁山把烟掐灭,声音不高不低,“阿川今天杀了陆奥,陆奥是间谍,化劲巅峰,接近圆满,现在营地里都传开了。” 随后,他将两人离开营地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两人 韩大义的茶杯停在半空,没有喝。 周大友的手指顿了一下,茶杯在桌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赵铁山。 “化劲巅峰……”周大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暗劲杀化劲巅峰?” 周大友震惊于影子竟然是两个,并且他们的目标是阿川。 这其中的凶险,饶是让他这个化劲巅峰高手也冷汗直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中了招。 阿川,竟然能够反败为胜?! 韩大义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横梁,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什么时候成长到这地步了。” 而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柳川走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血的旧军装。 他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匣,放在桌上。 柳川的想法很简单,韩大义和周大友必定比他见多识广,让他们确定这颗丹药能不能吃,算是一种保险的做法。 韩大义看着匣子,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柳川打开匣子,那颗乌黑发亮的丹药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药丸表面的鳞片状纹路在灯光下像是活的,一片一片,微微翕动。 那股异香从匣子里飘出来,韩大义和周大友同时变了脸色。 周大友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他没有去扶。 他盯着那颗丹药,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变了调,“蛟血丹!你从哪里弄来的?” 柳川把匣子合上,“柳兴死在我面前,从身上搜出来的。” 周大友看着那个紫檀木匣,又看着柳川,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慢慢坐下来,把椅子扶起来,这才恢复冷静,解释道:“蛟血丹……这是宗门里才能炼出来的东西。异兽精血,上了年份的灵植,非化劲以上的炼丹师不可制炼,黑市上一颗四千块大洋,有价无市。” “你知不知道,整个太湖县,除了黄伯庸手里可能有一颗,再也找不出第二颗?” 韩大义在旁边开口,声音沉稳,“这颗丹药,你打算怎么办?” 柳川把匣子揣回怀里。“夜长梦多,我打算立即服用,可以助我突破化劲。” 两人一听,明显一愣。 周大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柳川,“阿川,这丹药你先别这么着急吃,等到你暗劲圆满的时候再吃,或许作用更大。” “暗劲突破到化劲,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究竟有多难,今天我把话说明白。” 柳川在对面坐下,看着他。 周大友伸出手,五指张开,“第一,气血,暗劲到化劲,需要把全身气血锤炼到极致,暗劲灌注四肢百骸,打通全身穴窍,这一步,没有一、二的苦功下不来。” “当然,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时间或许会更短一些,但这是水磨的功夫,稍有些差错,人体就会出乱子。”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悟性,化劲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那一层窗户纸,有人捅一辈子都捅不破。有人练了二十年暗劲巅峰,卡在门口进不去,有人机缘到了,一朝顿悟,直接破境,可这种人,实在是太少了。” 周大义主要强调二点,一是积累,二就是门槛。 一是要积累极其深厚,打通全身穴窍,才能够尝试冲击化劲门槛。 二是门槛很高,很难冲破。 这两道关卡,已经卡住了无数的暗劲高手。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柳川,“太湖县,化劲高手,两只手数得过来,黄伯庸、石正峰、魏长空、雷震,加上我和韩大义,还有那几个隐世不出的老家伙。 你知道这些人,从暗劲到化劲,用了多久吗?不说其他人,光我就用了两年,你韩叔是用了三年。” 周大义看着柳川的眼睛,“你练武不到四个月,这两个条件你一个都完不成。” 柳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我知道了。” 门关上,屋里剩下三个人。 韩大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大友端着那杯凉茶,看着杯里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赵铁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层薄纱,遮住了三个人的脸。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感叹……他们像柳川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的狂妄,直到被现实磨平了身上的棱角。 不到半年就能突破到化劲,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 黄府。 黄伯庸站在书房里,背对着门。 桌上的灯还亮着,照在他身上。 他新收的义子柳兴,也是他的亲儿子已死,尸体都已经见过了。 没想起这一点,都像有人拿刀在他心口上剜一下。 那个孩子,他等了十几年才认回来,给了他蛟血丹,给了他黄家的名分,给了他所有的希望。 然后他死了,死在酒楼里,还把蛟血丹给弄丢了。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是资质一般的私生子,他还不太心疼,翩翩柳兴资质出众,很有希望突破到化劲。 他死了,等于黄家的未来暗淡。 门被推开了。 黄伯庸的大儿子黄达远走进来,穿着一身劲装,脸上还带着练功后的潮红。 他看见父亲站在窗前,猛然开口说道:“父亲,我有件事想问您。” 黄伯庸没有回头。 黄达远咬了咬牙,开口了,“我听说,您把蛟血丹给了柳兴。” 黄伯庸转过身,看着他。 黄达远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我在暗劲巅峰卡了三年,三年!我求了您多少次蛟血丹,您说再等等,再等等。可柳兴一回来,您就把丹药给了他,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私生子,一个刚认回来的野种!” “够了。” 黄伯庸冷声警告道。第55章 柳川成化劲 黄伯庸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他的手掌上什么也没有,可黄达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只手上散发出来,像一座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黄伯庸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桌上的茶杯忽然跳了一下,杯盖滑开,茶水从杯里溢出来,在桌上洇开一小片。 不是他碰的,是他的劲力隔空震的。 黄达远的瞳孔收缩了,感觉到不可思议。 要是以此用来伤人的话,当真是防不胜防,防了也防不住。 黄伯庸把手收回去,负在身后,“化劲,刚柔并济,圆融如一,劲力可刚可柔,可外放可内敛。你练了这么多年,见过化劲出手,可你知道化劲的门槛在哪里吗?” 黄达远没有说话,黄伯庸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拍很轻,轻得像是在掸灰。可黄达远的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一沉,像是扛了一座山。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黄伯庸把手收回去,黄达远的肩膀一松,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大口大口喘气,“暗劲巅峰,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可化劲呢?化劲的劲力,能从毛孔里透出来,能隔空伤人,能感知到周身三尺之内的一切动静。” “你知道什么叫‘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吗?一片羽毛落在身上,化劲高手都能感觉到,一只苍蝇落在身上,化劲高手无需做出任何动静,都能用劲力把它弹开。这种感知,这种控制,不是靠苦练就能练出来的。它需要天赋,需要悟性,需要那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黄达远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黄伯庸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蛟血丹,不过是化劲的敲门砖,它能帮你省下几年的苦功,可它不能帮你捅破那层窗户纸。那层窗户纸,才是真正的门槛。多少暗劲巅峰卡在这一步,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黄达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是说,我没有希望?” 黄伯庸背对着他,然后挥了挥手,“出去。” 黄达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父亲的背影,那背影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转身,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不自量力……” “真当化劲是大白菜呀。” “那个柳川,不入化劲,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 黄伯庸目露精光,心中冷笑。 …… 县政府营地。 队部的灯亮到后半夜还没熄。 韩大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太湖县地图,上头用红笔画了十几个圈,散落在县城各处,没有规律,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豆子。 周大友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只是捏着,在指间转来转去。 “第十七个了。”韩大义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城东布庄的掌柜,昨晚死在自家铺子里,手法干净利落,连隔壁睡着的伙计都没听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