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第84节
世家之中，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你弱，你就该被吃。 没有人会觉得不对，甚至被吃的那个人，都不好意思喊疼。 柳川把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周伯远此人，如此用心险恶……已经快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身后，正堂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推杯换盏，笑语欢声，可他觉得那些声音很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宴会还没散，他转身走回去。 …… 雪山宗八院。 柳川在跟几位师兄对练。 对于他们这些武夫来说，对练绝对是多多益善，很有好处。 一个人闷头练容易钻牛角尖，不如跟活人过过手，试试这些日子的进展。 柳川也进一步进入程师兄的这个圈子。 第一个对练的老熟手是夏峰，八院的老资历，入门比程师兄还早，化劲巅峰，专精冰魄玄劲，一手寒意练得又冷又毒，像冬天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不知不觉就把人冻透了。 两人站定，夏峰抱拳，柳川还礼。 夏峰先出手，一掌拍来，掌风不带任何声响，可掌缘经过的空气凝出细小的冰晶，像一把看不见的冰刀。 柳川侧身，拳头迎上去，暴雨劲。 两人的劲力在空中碰撞，发出闷响。 夏峰的寒意从柳川的拳面钻进去，顺着经络往上爬，像一条冰冷的蛇。 柳川运转冰魄玄劲，把那股寒意吞掉，转化成自己的劲力。 夏峰微微皱眉，加快攻势。 一掌接一掌，一拳跟一拳，每一招都带着化劲巅峰的全部力道，毫不留情。 柳川后退，再后退，暴雨劲的拳影在身前织成一张网，把夏峰的掌风挡住大半。 他落在下风，可没有溃败。 时间一长，夏峰的攻势开始变缓。 不是累，是他的招式已经被柳川看透了。 暴雨劲的频率越来越快，冰魄玄劲的寒意越来越浓，叠云劲的劲力层层叠加，三股劲力交替使用，让夏峰应接不暇。 柳川一拳打出，暴雨劲的拳影里裹着冰魄玄劲的寒意，夏峰抬臂格挡，手臂上结出一层白霜，动作慢了半拍。 柳川的下一拳已经到他胸口，拳面在离衣裳一寸的地方停住。 夏峰低头看着那只拳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柳川，目光复杂。 他叹了口气，“上次跟你打，你撑不过十招，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你的进步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柳川收拳，“夏师兄承让。” 许多院内弟子还未发觉，柳川实力的进步……简直就是异常飞快。 夏峰摆了摆手，没再说话，在一旁看着。 第二个人是廖卓凡，八院的另一位老资历，比夏峰年轻，可实力更强。 他不光把冰魄玄劲练到了化劲巅峰，还把大雪崩劲系列的三劲……高山劲、垒雪劲、暴雨劲全部练到了化劲，做到了完美融合。 三种劲力在他体内共存，像三条并行的河流，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力道。 他还练了一门腿法，突破了三次气血，行动如风，速度极快。 两人站定，廖卓凡抱拳，柳川还礼。 廖卓凡没有客气，一腿扫来，腿风刮得地面上的尘土往外飞。 柳川双臂交叉格挡，那一腿砸在他小臂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砸在铁板上。 他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寸深的坑。 他的手臂在抖，铁布衫大成的防御力扛住了这一腿，可那股冲击力还是震得他胸口发闷。 廖卓凡没有停，第二腿已经到了。 柳川侧身，腿风擦着腰过去，带起一片衣襟。 他的右拳同时砸出，暴雨劲，几十拳叠在一起，砸向廖卓凡的膝盖。 廖卓凡收腿，另一条腿已经踢到柳川面前，脚尖直奔他咽喉。 柳川仰头，脚尖擦着下巴过去，带起一缕血丝。 他的左拳砸向廖卓凡的小腿，冰魄玄劲的寒意灌注其中，拳头还没碰到，寒意已经先到了。 廖卓凡的腿在空中顿了一下，就是这一下。 柳川的拳头砸在他小腿上，发出“砰”的一声。 廖卓凡的腿晃了晃，没有退，另一条腿已经踢到柳川的腰肋。 这一腿太快了，柳川来不及格挡，只能硬扛。 那一腿砸在他腰上，铁布衫的劲力被震散了大半，余力钻进皮肉，疼得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他单膝跪地，捂着腰，嘴角渗出血丝。 抬起头，看着廖卓凡。“廖师兄，我认输。” 廖卓凡收了腿，走过来，伸出手。 柳川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廖卓凡看着他，苦笑道：“你的进步速度，我见过最快的，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柳川抱拳说道，“多谢廖师兄指教。”第81章抱守元一（第二更） 他知道廖师兄在自谦而已，师兄已经将数种劲力的运用，转移到腿法当中，而且藏于无形，这便是宗门内，老资格的化劲弟子的实力。 他们有传承，有资源，有功法。 与之相比，外界的化劲果真不堪一击。 第三个人是程师兄，八院公认的最二强者，冰魄玄劲化劲巅峰，造诣在夏峰之上，修成了另一种上等劲力……小极寒劲，寒意更纯、更烈、更毒，一拳打出，能冻住对手的气血，让人连劲都提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程师兄入静了。 这不是功法的境界，是心境的境界。 抱守元一，观想根本图，守一而得静。 把全身的状态掌控到极致，心灵完全凌驾于肉体之上。 极动而静，在激烈的战斗中保持绝对的冷静，不被情绪左右，不被外物干扰。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心灵力量。 两人站定，程师兄抱拳，柳川还礼。 程师兄先出手，一掌拍来，掌风不急不躁，可柳川躲不开。 不是速度的问题，是气机被锁住了。 程师兄的掌风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笼罩其中，无论他往哪边闪，那一掌都会落在他身上。 柳川咬牙，双拳齐出，暴雨劲、冰魄玄劲、叠云劲，三股劲力同时爆发，迎上程师兄的掌风。 拳掌相交，柳川的手臂发麻，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抖。 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双脚离地，撞在身后的墙上，墙皮震落了一大片，人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 程师兄的掌风还在，寒意从柳川的拳面钻进去，顺着经络往上爬，冻得他浑身发僵。 他咬牙，运转冰魄玄劲，想把那股寒意吞掉，可吞不掉。 小极寒劲的纯度太高了，如今他修成的冰魄玄劲在它面前，像河水遇到了冰川，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柳川很清楚自己运用了全力，但程师兄恐怕一半的实力都没拿出来，就将他给击败了。 化劲跟化劲之间的实力，果然是有着天壤之别。 程师兄收了掌，走过来，伸出手。 柳川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程师兄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的劲力用得不错，火候也够了，但心理竞技上有所欠缺，也是你下一步所需要努力。” 柳川看着他，“入静？” 程师兄说，“抱守元一，守一而得静，把你的心稳住，不被外物干扰，到那个时候，你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柳川沉默了一会儿。“程师兄，入静怎么练？” 程师兄摇了摇头，“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时候到了，自然就懂了，许多人就卡在这一环。” 柳川站在空地上，手指还在抖，不是怕，是小极寒劲的寒意还没散尽。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像程师兄心灵层次达到入静的，并且修出上等的化劲，在整个第八院不过七八人而已，个个都能力敌丹劲。 只是，这些精英弟子，个个都没有突破到丹劲，可见这种境界的艰难。 他也有点明白，为什么龚师会有对丹劲弟子如此的渴望了。 …… 不时，对练刚结束后不久，龚师便从正堂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到练功场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川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龚师很快就召集了现在在雪山中的所有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