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
第118节
硬碰硬,没有任何取巧的硬碰硬。 擂台上炸开的响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彩。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瞪大了眼睛,不敢眨,怕眨一下就会错过什么。 孟河的嘴角在淌血,柳川的嘴角也在淌血。 然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碰撞之后,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同时蓄势。 孟河的双掌在胸前合拢,十指相抵,掌根微微分开,像一朵含苞的莲花。 冰魄真气从他的丹田涌出,涌入双臂,再从双臂灌入掌心。 柳川的右拳收在腰间,六合贯通的拳架完整得像一座山。 风停了, 擂台上空的灰白色云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不再翻滚,不再扩散。 碎冰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动了。 孟河的双掌推出,柳川的右拳轰出,这一拳六合贯通的拳架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拳锋那一点上,同时把大雪崩劲和冰魄丹劲同时爆发而出。 拳与掌相撞,只听轰鸣一声。 两个人对撞完了之后,孟河的手垂在身侧,虎口崩裂,血从指缝里滴下,躺在了地上。 他的丹田里空空如也,最后那一击伤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真气。 而柳川,依旧还是站在了擂台之上。 广场上依然没有声音。 然后,像是大堤决口一样,欢呼声轰然炸开。 风重新吹过来,卷起擂台上的碎石和冰屑。 柳川垂下拳头,朝躺在地上的孟河伸出了另一只手。 孟河抬起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握住了。 旁边的裁判立即宣布道: “3号擂台,柳川胜!”第124章震动雪山宗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八院的方阵炸开了锅。 程师兄第一个冲上擂台,一把抱住柳川,眼眶通红,声音都变了调:“柳川!你赢了!你赢了!” 廖师兄跟在后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感觉五味杂陈。 大师兄顾诚站在擂台边上,看着柳川,目光里有震惊。 三师兄赵元朗站在人群里,看着柳川,神色复杂得很。 他想起自己第二轮就被淘汰了,而柳川,这个世俗出身的师弟,一路杀进了十六强。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婉清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龚师站在擂台边上,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柳川,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笑,可没笑出来。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的柳川,然后继续走。 他的背有些佝偻,可步子很稳。 高台上,几个院主的目光都落在了柳川身上。 礼台之上,几位院主都相坐在一起,四院刘院主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八院,出了个黑马。” 五院院主陈厉看着擂台上的柳川,又看了看远处正被弟子扶起来的孟河,叹了口气。 虽说这是至交好友的徒弟,但难免还是自家徒弟亲。 六院院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没有说话。 七院院主摇了摇头:“世俗出身,丹劲初期,击败了丹劲中期的孟河。此子,不简单。” 原本来说,他们七院已经稳压八院,如今却是杀出了一匹黑马,这却是两说。 其中,六院的一位副院长,双目一扫,一丝怒意拂过,仿佛自己的计策被柳川搅和了一般。 几位院主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各自散开。 八院,那个垫底的院,出了一个谁都没预料到的黑马。 因为柳川的出现,让各大院的格局,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宗门内部,这场比赛成了津津乐道的话题。 “八院那个柳川,居然赢了孟河!” “孟河可是丹劲中期啊,他一个丹劲初期,怎么赢的?” “没想到吧,他的拳法水平似乎极高,而且,在世俗的横练功夫上似乎也造诣极高,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个世俗出身的?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讶的,有佩服的,有不服的,可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柳川。 从此柳川,便不再是宗内的那个小透明。 柳川走下擂台,八院的师兄弟们围上来,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递水,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穿过人群,走向观礼台。 周氏站在观礼台边上,手里攥着那条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帕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着没掉下来。 柳川走到她面前:“娘,我赢了。” 周氏点了点头,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摸到他嘴角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手指抖了一下。 此时无言胜过有言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周大友站在旁边,看着柳川,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伸出手,在柳川肩膀上拍了拍:“你小子,挺会瞒的,什么时候突破的丹劲?” 柳川看着他。“有一阵子了。” 周大友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好小子。” 他不再问了,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阅历和经验去评价自己的这个外甥。 这个外甥,早已经超过了他。 韩大义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只是叼着。 他看着柳川,嘴角慢慢翘起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十六强。你小子,真行。”柳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柳川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 夕阳照在雪山上,镀了一层金,亮得刺眼。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正要走,就看见周伯仲从人群中走过来。 周伯仲穿着一身灰色长袍,他走到柳川面前,停下脚步:“你突破了丹劲?” 柳川点了点头,周伯仲释怀一笑。 他本就不在乎那个名额,但今日此时此刻,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不开。 白蛇城医院,特护病房里。 周伯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手臂上扎着输液管。 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两天了,医生说他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门被推开,一个下人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爷,雪山宗大比的消息,发电报传来了。” 下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周伯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八院那个呢?那个柳川?” 下人的头低得更深了,“柳川……赢了,他击败了五院的孟河,进了十六强。” 听闻此言,周伯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从蜡黄变成铁青,嘴唇哆嗦着。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咳得输液管都晃动了。 一口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溅在白色的床单上,红得刺眼。 “小畜生……”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含混,可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那个小畜生……快,快把他抓回来……我要执行家法……” 下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伯远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的眼睛瞪着天花板,瞳孔里映出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就像他瞳孔涣散一样。 人走之后,病房里安静得,除了能听见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只有周伯远粗重的呼吸声。 在病房里回荡,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 …… 雪山院这边,寒暄一阵子之后,柳川还没来得及走下观礼台,广场上忽然炸开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柳川转过身,看向中央擂台。 那里站着一个人,是四院的大师兄,沈元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