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
第163节
周师妹猛地回过神来，咬掉拉环，将烟雾弹狠狠砸在水面上。 黑雾炸开，浓郁刺鼻，像一堵墙一样在巨蛇和灵舟之间升起，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李润和咬牙催动灵舟，灵舟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冲进黑雾，冲出黑雾，冲进雾气深处。 身后，巨蛇的冰封在数十秒后轰然碎裂。 它挣脱了冰块，可黑雾已经将它彻底包围。 它在雾中疯狂嘶鸣，尾巴乱扫，毒雾狂喷，可它看不见目标，只能乱打一气。 它的叫声凄厉刺耳，在灵源大泽的上空回荡，可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灵舟在雾气中穿行，没有人说话。 李润和站在舟头，双手掐诀，灵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陆淮序靠着舟沿，闭着眼睛，呼吸粗重。 周师妹和刘师妹坐在舟尾，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柳川站在舟中，把短刀插回腰间，把手插进口袋里，五种真气融合后的那一刀，抽空了他大半的真气。他靠在舟沿上，闭上眼睛。 灵源大泽，比黑风寨凶险百倍。 可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灵舟破开水面，驶向远方。 雾气中，只有灵舟破水的声音，和远处巨蛇凄厉的嘶鸣。 …… 彻底远离了那条巨蛇，停到一处不知道为何处的迷雾深处之后，陆淮序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寒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你们两个，知不知道差点害死我们？” 周师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陆师兄，我们也是逼不得已，那条蛇盯上我们，跑不掉，打不过，如果不找你们帮忙，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刘师妹在旁边点头，眼眶红了。 李润和站在舟头，转过身，看着这两个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师妹，是愤怒，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在宗门里，你们对我恭敬有加，一口一个李师兄，到了这大泽里，翻脸比翻书还快，拿我当替死鬼。”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人心，真是不可测。” 周师妹低下头，没有说话。 刘师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她没出声。 柳川瞳孔一缩，像是察觉到了一样，声音骤然拔高：“赶紧跑。” 话音刚落，头顶的雾气猛地炸开。 一条巨蛇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前方数丈外的水面上，溅起的水浪足有数丈高，灵舟被推得向后漂出去好几丈。 这条蛇比先前那条大了整整一圈，蛇身粗如水桶，通体漆黑，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它的头颅高高昂起，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灵舟上的五个人，信子在空气中颤动，发出嗤嗤的声响，气息比先前那条巨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的头顶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的，蛇首几乎被轰断，只连着一点皮肉，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水面上，嗤嗤作响，水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一道黑色的罡劲从雾气深处飞来，不是射向巨蛇，而是缠住了巨蛇的脖子。 罡劲如绳索，在空中不断撕扯、收紧，巨蛇的脖子被勒得嘎吱作响，鳞片碎裂，黑血狂涌。 它拼命挣扎，尾巴乱扫，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可那道黑色的罡劲纹丝不动，越收越紧，越勒越深。 巨蛇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轰然倒在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不动了。 五个人站在灵舟上，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 黑袍老者从雾气中走出来，负手而立，脚不沾水，衣不沾雾。第170章遭遇邪教罡劲，四散逃命 他看了一眼水面上那条已经死透的巨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不屑。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灵舟上的五个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在李润和身上停了一瞬，在陆淮序身上停了一瞬，在周师妹和刘师妹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柳川身上，停了很久。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雪山宗的弟子？不错，气血旺盛，筋骨强健，老夫正好缺几个炼丹的药材。”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像鸡爪，指甲漆黑，泛着幽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灵舟。 老者的气息如渊如狱，压在五个人身上，像一座大山。 柳川脸色巨变，但也知道，此时第一个出手并不合适。 老者的手朝他们抓来，那只手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一座山压下来。 五个人站在灵舟上，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李润和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着：“你是？！邪教中人？！” 其实不用他说，那股阴郁、阴冷、让人从骨髓里发寒的气息，便知道此人绝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正道功法再冷，也是堂堂正正的冷，不像他这样，阴得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这名邪教长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有趣。” 他张开五指，朝水面上那条巨蛇的尸体遥遥一抓。 一股黑红色的血雾从巨蛇体内涌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离，巨蛇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鳞片失去光泽，血肉干瘪，最后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架，浮在水面上，像一具风干了千年的尸骸。 黑红色的血雾在殷无咎掌心凝聚，化作一颗鸽卵大小的血珠，滴溜溜地转。 众人脸色大变，李润和的手在抖，陆淮序的刀差点脱手。 李润和咬牙，搬出了雪山宗的名头：“我们是雪山宗的弟子，你若是敢动我们，宗门不会放过你！” 这名邪教长老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雪山宗？老夫连你们的太上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你们几个小娃娃。” 他把那颗血珠收进袖子里，负手而立，“老夫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一个机会，跑吧，谁跑得掉，谁活。” 五个人对视一眼，李润和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腿上，真气灌注，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朝东边射去。 陆淮序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不是战斗用的刀，是一柄造型奇特的飞刀。 他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刀上，刀身泛起血光，他握住刀柄，连人带刀化作一道血光，朝西边射去。 周师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捏碎，一股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她，她的身形变得模糊，像一团雾，朝南边飘去。 刘师妹从腰间解下一根丝带，丝带在空中飘舞，她抓住丝带的一头，丝带带着她朝北边飞去。 柳川没有符箓，没有飞刀，没有玉佩，没有丝带。 他把快慢机插回腰间，把蓝色短刀别在后腰，把FN M1930轻机枪背到身后，深吸一口气，立即潜入水中，冰魄连环腿的腿法被他用到了极致。 邪教长老站在水面上，负手而立，看着五个人朝五个方向逃窜，嘴角那丝笑意越来越深。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五个人中点了点，然后朝某个方向迈出一步。 罡劲武夫的速度，不是丹劲能比的。 他的身形在雾气中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西北方向，柳川在水中疯狂流动，他的心跳很快，呼吸很急，腿在抖，可他不敢停。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回头也没用，他把真气催动到极致，冰魄、天寒、地冻、冰天、雪天，五种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可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像一座山压过来。 雾气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长老负手而立，脚不沾水，衣不沾雾，不紧不慢地跟在柳川身后，像猫戏老鼠。 很快，柳川抬头，果然看见那名邪教长老踏水而来，衣袍猎猎。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这名邪教长老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是刘师妹的。 她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 长老的速度快得惊人，杀了刘师妹不过数息，便已经追了上来。 柳川心中暗骂一声，五个人分五个方向逃，自己竟然只被第二个追的。 不管怎样，他现在是砧板上的肉。 “小娃娃，不要再反抗了。长老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急不慢，像猫戏老鼠。 他抬起手，一道凝实的黑色罡劲从他掌心射出，如一条黑色的毒蛇，撕裂空气，直奔柳川的后心。 罡劲的速度太快了，柳川来不及躲，只能侧身，罡劲擦着他的左肩过去，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左肩被撕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骨头都露了出来，血如泉涌。 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一栽，单膝跪在水面上，水花四溅。 水面平静了，可血还在流。 长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越来越深：“能挨老夫一击不死，你倒是有点本事。” 他伸出手，朝柳川抓来。 柳川咬紧牙关，丹田里的五种真气疯狂运转，不是朝外释放，是朝内压缩，五股寒意在他体内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往水中一按。 水面炸开，巨大的水浪裹挟着汹涌澎湃的寒意冲天而起，像一堵冰墙，朝长老席卷而去。 长老嗤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挥袖，想要震散水浪，可他的袖子碰到水浪的瞬间，脸色变了。 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寒意，是五种真气和寒冰之体融合后的极致寒意，连罡劲的真气都能冻住。 他的手臂开始结冰，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手臂到肩膀，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整个人被冻成了一座冰雕，保持着挥袖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 柳川没有犹豫，把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催动到极致。 在水底之下，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每一步都跨出去三四丈远，在水中留下一道残影。 身后，仅仅维持了五六秒之后，冰雕裂开了。 长老体内的罡劲猛地一震，冰层碎裂，碎冰四溅。 他的脸色铁青，嘴角那丝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愤怒：“小畜生，你找死！”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血光，速度快得惊人，朝柳川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