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节
第196节
入静是对自身的掌控，心魂是对外界的感知。 精神力化为实质，覆盖周身数十丈，纤毫毕现。 到了这个境界，不仅对自身的掌控再上一个台阶，对外界的感知也远超常人。 至于你之前那种状态，陆沉放下茶杯，“是心魂之力与肉身完美融合后产生的共鸣，你的心魂之力已经彻底稳固了，比刚突破时强了三成左右，一般来说，想要心灵突破到心魂境界，一般是真有达到了元种境，你在罡劲就能突破到，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柳川再次道谢，陆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这么客气。 陆沉伤势尽复，接下来便开口说道：“来，陪师兄练练。” 他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喊人陪他下棋。 柳川从石窝里站起来， 两人相隔五步，相对而立。 陆沉先出手，他右手从袖中探出，掌心朝上，五指微屈，金色元气在掌心溢出，慢慢凝聚，浑厚、凝实，边缘处空气被压得微微扭曲。 他这一掌只用了五分力。 不是轻敌，是想称一称柳川这两个月的斤两。 一掌拍出，掌风裹着金色元气，像一面墙平推过去。 地面上的碎石被掌风卷起来，在半空中翻着跟头朝柳川砸去。 柳川没有退，蓝色短刀从腰间出鞘，刀锋出鞘的声音极轻极细，像一根银针掉在瓷盘上。 一刀斩出，刀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 弧线极薄极亮，薄得像刀刃上最锋利的那一线，亮得像月光照在冰川上反射出来的那种冷光。 五种真罡凝聚的寒冰域真罡的寒意全部凝在这一刀里，没有外溢，没有炸开，就安安静静地裹在刀光上。 刀光与掌风撞在一起，金色与冰蓝色交织，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从撞击点朝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齑粉，崖壁上的石屑簌簌落下。 陆沉退了半步。柳川也退了半步。 陆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用了五分力，柳川一刀斩回来，半步不退，不，退了半步，可那半步是他自己也退了。 陆沉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莫非这小子是先前局限于资源太过于贫瘠的缘故，所以还无法展露自己的天纵之资！ 而在资源充足之后，就开始彻底锋芒毕露了！ 毕竟，他一直认为这小子在进入洞天之后修炼速度应该没多大的变化。 先前的突然爆发，应该是扮猪吃老虎而已。 现在陆沉彻底的意识到，自己在给这小子提供洞府提供资源之前，他压根没有这么强。 这么强的实力提升地步，应该就是得到了充足的资源缘故，如果有持续的资源支撑下去，他仍然会以这种速度提升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金色元气还没散尽，可掌缘上凝了一层极薄的冰霜。 霜很薄，薄到一捻就化了，可它确实在那里。 五分力被一刀斩回来了。 这小子的真罡比两个月前浑厚了不止数倍。 陆沈抬起头，目光里的漫不经心消失了。 “好小子。” 他不再留手，双掌齐出，体内霸道的天地元气在身周凝成一道金色屏障，元种境中期的全力爆发，不再是轻描淡写的试探，金色元气浓得像要滴出金汁，他要看看这小子的极限到底在哪。 听闻此言，柳川眼目当中幽蓝色的冷光一闪，第二刀已经到了，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刀光不再是弧线，是连成一片。 一刀接一刀，一刀叠一刀，刀刀不离陆沉的要害，咽喉、心口、太阳穴、腰肋。 冰蓝色的刀光在金色屏障上炸开，每一刀斩上去都溅起一圈金蓝交织的光雨。 光雨还没落下，下一刀又斩在同一个位置。 他出刀的方式不像在切磋，像在拆墙，认准一个点，一刀一刀往里楔。 陆沉且战且退，不是被打退的，是被惊退的。 这小子的刀太快了，不是速度上的快，是节奏上的快。 每一刀之间的衔接没有任何空隙，前一刀的余力还没散尽，后一刀的锋芒已经叠上来了。 他在元种境浸淫多年，见过无数刀法大家，可从没有在一个罡劲武夫身上见过这种刀法。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小子的刀上裹着的寒意是如此的霸道，还有爆发出来的寒气相辅佐，金色屏障表面已经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不能再退了。再退，这小子的刀势就彻底铺开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金色元气在他周身炸开，元种境中期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金色光柱从地面冲起，将周围的碎石和灰尘尽数掀飞。 他瞬间将体内的元气全部爆发，一指点出，金色元气在掌前凝成一柄巨剑虚影，剑身上符文密布。 柳川收刀，双手握柄。 五种满圆的罡劲同时运转心魂之力从眉心涌出，如丝如缕，融入握刀的双臂。 一刀斩出，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刀锋走最直最短的路线，从头顶劈下。 刀光如月华，清清淡淡，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的冰蓝色线条，从天空垂落。 巨剑虚影撞上刀光，碎了。 不是被斩碎的，是自己碎的，刀光从巨剑正中间切过去，切过去之后巨剑才从切口处朝两侧崩塌。 金色碎片在空中翻卷，还没落地就被刀光上裹挟的寒意冻成了金蓝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陆沉站在原地，像是完全愣住了一样。 刀光停在他额前三寸，停住了。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地上的冰晶被卷起来，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灭了。 柳川收刀入鞘，面色如常。 陆沉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柳川，又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脚下是一个浅浅的刀痕，从五步外一直延伸到他脚尖前。 刀痕入地三寸，边缘光滑如镜，像是用尺子量过之后再用极薄的刀片划出来的。 “你刚才那一刀，还能再快吗。” “能。” 柳川双手握刀，心魂之力又如丝如缕融入身体每一处。 一刀斩出，刀光如月华，清清淡淡，可陆沉的脸色变了。 那一刀没有斩向他，而是斩向他身侧数丈外的一块已经断裂成两块的巨大铁石，而其中一块断裂的巨石双从中裂开，断口处光滑如镜。 陆沉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着柳川，久久无言。 那一刀若是斩向他，他有信心挡得住，可他必须全力出手才能挡住。 元种境中期全力出手才能挡住的刀法，竟然出自一个罡劲的世俗弟子之手。 “你的实力，本座会替你保密。”陆沉没有问为什么，“招录之前，不要轻易暴露。” 柳川拱手：“多谢师兄。” 陆沉摆了摆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小院，陆沉的步伐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他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实力就已经超过了他。 眼下，洞天似乎不知道这个怪物的到来！ 陆沉在心里骂了一句，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第209章洞天考核开始，天骄倍出 十大洞天招录之日，终于到了。 陆沉站在小院门口，看着柳川将最后一件行李塞进帆布包。 “本座不方便陪你前去，几位师兄也不便出行，只能让你独自前往。”他顿了顿，“招录地点在江河省临海的一座小镇，你到了自然知晓。” 柳川点头，将帆布包甩上肩头。 “那个地方离此地甚远，也没什么人认识你，对你而言不是坏事。” …… 江河省，临海小镇。 柳川站在镇口，打量着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镇。 青石板路，低矮的灰砖房，街边几家铺子卖些杂货吃食，跟白蛇城东湖县的寻常巷陌没什么区别，看不出任何异常。 街上行人也不多，偶尔几个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走过，他们只是普通人，体内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那股浓郁的天地元气到了这里也骤然变得稀薄，几乎感觉不到，显然洞天将元气牢牢锁在了自己的地盘，不肯外泄一丝一毫。 镇子不大。 柳川沿着主街走到头也没见到任何像是招录点的建筑，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陆沉给他画的地图看了看，又抬起头四下一扫，终于在主街尽头的一棵老槐树下看见了那间客栈。 木匾上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门板有些歪斜，门槛也被踩得坑坑洼洼，看着再普通不过。 可就是这样一间毫不起眼的客栈，门口却蹲着几个气息深沉的黑衣汉子，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柳川推门进去，大堂不大，摆着七八张方桌，坐着三三两两的人。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着算盘，噼里啪啦响。跑堂的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跟寻常客栈没什么两样。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跑堂的迎上来，满脸堆笑。 柳川说住店。 跑堂的笑容不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不住，客官，小店已经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