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雪朱红 似雪中寒梅。
裴倦“嗯”一声,指尖用力勾着她。尚琬如有所觉,慢慢抚摸他手臂,男人昏昏地,口里发出些没有意义的零乱音节,像是吃醉了——
尚琬敏锐地察觉——他喜欢自己碰他。便隔着薄薄的寝衣摩挲男人发烫的脊背。男人果然在她掌下一点一点变得松弛,陷在她怀里,“……回来了。”
“嗯。”
裴倦勾着头,前额抵在她心口,“不骗我。”
尚琬听他声音,做梦一样,便知他坚持不了多久,便只听着。果然不过一时三刻,原就软作稀泥一样的男人的身体慢慢变得沉重,昏睡过去。尚琬扶他躺下也不反抗,只偏着头任由摆布。尚琬浸了冷巾子搭在他额上,即便凉意相激,也只细弱地哼一声。
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似富贵锦绣中的公子哥儿,一生养尊处优,娇生惯养。不论从哪里看,他都不像弹指间灭国掠疆的摄政王殿下——
可他居然就是。
尚琬既舍不得走,便伏在榻边出神地盯着他,指尖揪着男人散落的发,绕作一个戒指形状,缠在指上,又打开,如此反复。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仿佛有什么疾病时,站起来,头也不回跑了。
出停春院一路疾奔回自己值房。这一日诸事丛生,越发在榻上翻了好半夜,不知何时朦胧过去,却见裴倦低伏在榻边,仰着脸。视野中男人面如膏玉,唇似涂朱。她尚不及说话,男人忽一时张口,露着如雪的齿列,向她撕咬过来。
尚琬这一惊不小,便醒了。
红日满窗。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这种梦,都在想什么。尚琬竟无语凝噎,半日重重吐出一口气,起身去后头洗浴,换身浅青的值服,束发,戴幞头。便往詹事府去。
进门便见府丞站在原地,向上座一个人絮絮说话。坐着那个也认识——杜若。尚琬正待上前见礼,杜若已经站起来,“尚詹事。”
杜若是赵王的武艺老师,既是王者师,便不论论官职,已是朝中极尊的一个,更不要说他本人还是秦王亲信。府丞看着巴结的对象恭敬立在尚琬跟前,如梦初醒——自己府里这个新詹事原来才是贵人。忙让,“快请坐。”
尚琬同二人分头见过礼,说明来意,“同府丞告个假,今日——”
“尚詹事有事只管去。”府丞大手一挥,“三日四日都使得,办完了再来。”又正色道,“收整旧档事务繁重,不是一日两日之功,慢慢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