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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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节

  徐俌连连摆手:“做生意凭本事,谁能赚钱谁来做。再说了,老夫在南京城这些年,手底下也有些铺子,对那些做丝绸棉布生意的,也都相熟的很。回头老夫给辽阳侯寻一间上好的铺面,再给那些人吱一声,肯定不会有人为难。”  杨慎迟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徐俌一把握住杨慎的手,用力拍了拍。  “老弟啊,你这就见外了!你我虽然年纪差了几十岁,但是一见如故,投缘!你放心,在南京城,老哥我说话还好使,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杨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账簿,面露难色:“这个……”  徐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痛起来。  “这些事,如果捅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老夫任南京守备这么多年,手底下竟然出了这种事,真是汗颜啊!”  说话间,他抬起头,目光极其诚恳。  “你放心,这件事我亲手去办,一定让那些喝兵血的狗东西把贪的银子吐出来!只要账平了,朝廷也不会追究,你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再说了,太子殿下操练武德营,每天忙得很,哪有工夫管这个?陛下就更忙了,若为了这么点小事大动干戈,实在没必要。”  杨慎神情犹豫,像是被说动了。  “魏国公说的也有道理……”  徐俌眼睛一亮:“老弟答应了?”  杨慎假意为难,叹了口气道:“那就依魏国公所言,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三天之内,账目必须平掉,所有的银子,一分不能少,否则老弟也不好跟太子殿下交代。”  徐俌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杨慎收起账簿,拱了拱手:“那晚辈告辞了。”  “老弟慢走!改日老哥请你喝酒!”  徐俌送到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等杨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的笑容才骤然消失。  韩文凑过来,低声问道:“魏国公,您说他是真答应了,还是在演戏?”  徐俌没有回答,转身走回厅内,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三天之内,把所有窟窿填上,一两也不能少。”  韩文苦着脸:“数年的亏空,这得多少银子……”  徐俌猛地转头,盯着他:“填不上,你就拿自己的银子填!”  韩文苦着脸,压低声音道:“魏国公,下官才拿了多少?这些银子……大头都是孝敬您的啊……”  话没说完,徐俌猛地瞪了他一眼。  韩文意识到说错话,后半句立刻咽了回去。  徐俌四下看了看,一把拽住韩文的袖子,将他拉回门里,反手关上了门。  “你脑子让驴踢了?”  徐俌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怒意。  “你没看见吗?我已经答应给他一间上好的铺面,还要让出生意来,你以为这些不是钱?还有那间宅子,不是钱吗?现在你找我算账来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韩文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徐俌喘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但语气依旧强硬。  “三天之内,所有的窟窿,必须填上,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韩文苦着脸:“下官……下官尽力吧。”  “不是尽力。”  徐俌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是必须做到!要不然,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韩文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试探着道:“魏国公,实在不行,让那位出面吧?若不出面,出银子也行啊!那位银子多,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填窟窿了。”  徐俌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个程度。”  韩文急了:“那怎么办?数年的亏空,不是小数目啊!”  徐俌黑着脸说道:“这些年你拿的少了吗?现在让你吐出点,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以后还是咱们说了算!”  韩文只得点头答应,但是心中不甘,说道:“魏国公,这个辽阳侯,一而再,再而三登门,越来越过分。今天要查账,明天要查人,后天还不知道要查什么。实在不行,咱们……”  他伸手在脖子上一划。  徐俌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小子蹬鼻子上脸,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等着我们动手呢!”  韩文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总觉得,他真正的目标,是南昌府那位。”  “啊……”  “如果真是如此,他手里怕是有陛下的授意,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慎重,千万不可以擅自行动,明白了吗?”  “可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占便宜?自从他来到南京,咱们损失多少了?送宅子不算,还要给铺面,给生意。松江府的事,咱们折了多少人手?现在又查三大营缺额……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徐俌叹了口气,说道:“没法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韩文说道:“下官去筹银子了,但是下官可说好,这件事牵涉甚广,想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银子吐出来,肯定要说清缘由。”  “当然要说!这钱又不是你我要拿,为何不说?”  “那您的意思,是将辽阳侯所作所为说出来,让大家伙都清楚?”  “对!”  徐俌点了点头,又道:“人狂必有祸,等着吧,等他惹了众怒,自然有人收拾他!”第189章 武德充沛刘公公  钟山脚下,异常热闹。  武德营每日晨练,过往百姓纷纷驻足观瞧。  他们看到那些当兵的,累的跟狗一样,都感觉新鲜。  连续数日后,已经有一半人能在三个时辰内完成。  朱厚照显然还不满意,开始要求增加负重。  步兵拿着刀枪,火铳手拎着火铳,骑兵……  骑兵当然不让骑马,而是穿着甲胄。  但是,自从三大营合并为武德营,伙食水平一下子上来了。  平日里每天两餐增加为三餐,杂粮黄米稀饭也改成了白面馍馍。  甚至每天都有肉,原本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白馍和肉,竟然成了每日标配。  大家伙突然发现,自己的体力有了显著提升,十几天后,整个武德营可以在两个半时辰完成拉练,而且精力充沛,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就这样,武德营的日常训练,早上先围着钟山跑一圈,下午进行阵法和实战训练。  刘瑾彻底晒黑了,也壮了,舀了一大碗炖菜,捏着两个馒头狂啃。  他一边吃,一边问道:“殿下,咱们每天这么吃,军费够吗?”  朱厚照也在端着碗猛造,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完两个馒头还不够,又拿了一个,张口便咬掉一半,含糊不清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有杨伴读在,银子的事不用发愁!”  刘瑾说道:“您说杨伴读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去搞银子?”  “废话!当兵最重要的就是吃粮,若饭都吃不饱,还打什么仗?”  刘健三口两口吃完,又问道:“殿下,咱们都练一个月了,真的有用吗?”  朱厚照看着他,站起身,随便指了个人,说道:“你去跟他过两招!”  刘瑾赶忙摆手道:“殿下说笑了,奴婢只会伺候人,哪里会打架……”  朱厚照有些不悦,皱眉道:“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殿下,奴婢真的不行……”  刘瑾脸都绿了,端着碗往后退。  朱厚照把碗一放,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拖。  “练了一个月,连手都不敢动,那白面馍馍不白吃了?”  两人来到校场,对面站着一名年轻士兵,生得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副好身板。  此人赶忙抱拳行礼:“小的见过太子殿下!”  朱厚照问道:“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的姓赵,没有大名,小名叫石头。”  “石头……”  朱厚照上下打量,问道:“我看你有些眼熟,赵铁柱是你什么人?”  “回殿下,赵铁柱是俺爹。”  “你们家挺硬啊,又是铁柱,又是石头的!”  “殿下说笑了……”  朱厚照指了指刘瑾,说道:“你跟他练练!”  赵石头赶忙说道:“小的不敢!”  朱厚照沉下脸:“这是本宫的命令!”  “是……是,遵命!”  说完看向刘瑾:“刘公公,多指教!”  刘瑾也拱了拱手,苦着脸道:“石头兄弟,手下留情啊。”  朱厚照在旁边喊道:“开始!”  赵石头犹豫了一下,伸出拳头,软绵绵地朝刘瑾肩膀上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