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偶遇魏希云。
“你爹的!你爹的!”
车夫被林梨怼得面红耳赤,扬起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却不敢真的落下去,只能扯着喉咙反复骂这一句,唾沫星子随着嘶吼溅在半空。
林梨半点不退,往前又跨了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车夫的鼻尖,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泼辣劲儿:“你爹的!你全家爹的!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撞了人还敢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车厢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响,侍男心儿原本正站在车辕边,眉头紧锁,生怕这市井争吵扰了自家主子的清净,正要上前呵斥两人闭嘴。
可当“林梨”二字清晰地钻进耳朵里时,他浑身一僵,脸上的烦躁瞬间被惊愕取代,脸色“唰”地白了几分。
他慌忙撩开车帘的一角,探进头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主、主子!”
正倚在软榻上把玩玉佩的魏希云闻声抬眼,桃花眸里的笑意未减,漫不经心地
“嗯”了一声。
心儿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叉着腰骂得正凶的身影,压低声音急道:“外面……外面和车夫吵起来的那个,好像就是、就是您前些日子特意吩咐过,让留意着的那个林梨啊!”
魏希云摩挲玉佩的指尖一停,抬眸时,那双含笑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了一丝真切的兴味“我知道,车外的声音我听见了!”
日头渐渐晒得人发昏,林梨和车夫骂得嗓子都快冒烟,
“你…”
各自拄着膝盖喘粗气,连再放一句狠话的力气都没了。
“嘻嘻!”
侍男心儿看见这滑稽的一目,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剑拔弩张又透着几分滑稽的僵持里,车厢的竹帘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开。
心儿扶着魏希云缓步走下车,月白色的长衫曳地,腰间系着的墨玉腰带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泽。
他抬手理了理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温润得像浸了蜜的泉水:“林梨姑娘,好久不见,怎么在这里碰上了?”
林梨原本还弯着腰喘粗气,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眯着被太阳晃得发花的眼睛,待看清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时,惊得浑身一颤,双腿竟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是他!魏希云!那个在怡红楼里艳压群芳的头牌希儿!”
林梨脑子里“嗡”的一声,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原主当初是怎么疯魔般迷恋这个男人为了博他一笑,变卖了家里的东西,掏空了祖辈积攒的家底,换来的不过是他轻飘飘的一句“姑娘有心了”。
多少名门贵妇、千金小姐为了他一掷千金,挤破头想求他陪上半盏茶的功夫,可他偏偏守着“卖艺不卖身”的规矩。
只凭着一双含情目、一副好口才,就能让无数女人心甘情愿拜倒在他的长衫之下。
原主就是那群“舔狗”里最痴傻的一个,掏心掏肺地付出,到最后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着,反倒落得个家徒四壁的下场。
林梨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魏希云,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凉飕飕的。
“怎么会这么巧?”
她不过是来城东村找黑市,买块红曲糕想哄昕澈,竟偏偏撞上了魏希云这尊“瘟神”。
林梨哪里见过这阵仗?
方才骂架时的泼辣劲儿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喉咙里的干涩疲惫都没了踪影,只剩下一股子从脚底直蹿到耳根的尴尬。
她慌忙挠了挠后脑勺,指尖都有些发颤,挤出的声音带着几分结巴:“希、希儿公子……真、真是巧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心儿立刻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冷声开口:“林梨姑娘,你怕不是特意跟踪我们家公子来的吧?”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林梨吓得一激灵,连忙摆着双手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的样子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心儿这话倒是没说错,以原主从前那副痴缠模样,别说跟踪到城东村,就算是跟着魏希云走遍天涯海角,她都干得出来。”
“心儿!”
魏希云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严厉。
他微微偏过头,狭长的桃花眼扫过心儿,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心儿身子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慌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是,公子”,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前一秒还带着几分冷意的魏希云,下一秒便敛起了眉眼间的凌厉,脸上重新漾开那副恰到好处的浅笑,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果然是怡红楼里打磨出来的人物,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他缓步走到林梨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方才是我的不是,车夫驭马不当,差点撞到姑娘,还望姑娘莫怪。”
“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林梨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偶遇,连忙摆着手往后缩,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