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第20节
拍了拍裤腿上的积灰,夏洛蒂将放置一侧的小皮箱递到红发姑娘的手上,再不由分说地牵着她向外走去。
啊?呆呆愣愣地看着少女利落的模样,也看着皮箱落在自己的手中,苏芙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想说自己还没有答应,可忆起此前那无偿的帮衬,逆反的心理就逐渐淡了下去,她做不到拒绝对方,也拒绝不了一份厚禄。
此时此刻的情形,正和夏洛蒂所想的分毫不差。
是啊,在哪里辛劳不是工作,至少,华生从未欺骗过自己,如果是作为画师,苏芙比还是有些自信的。
如是安慰自己,她提着箱子,颇有些吃力地拨开积雪,跟上夏洛蒂的步伐。
不怪红发姑娘气弱体虚,这自午间飘落的飞雪早早在街道上铺开了一层,光是行走其间便分外艰难,更别提携带着重物。
也没走出太远,夏洛蒂便轻快地踢嗒雪层,去而复返。
并非苦于天气恶劣,放弃了想法,她只是将门口正在营业的招牌翻至反面,换作歇业的标识,振振有词道。
“差点忘了这个,都将近黄昏了,辛格先生应该不会怪罪我自做自张吧,要是他有意见,那就是压榨劳工!”
有心从门口的木篓中抽出一把深黑的雨伞,夏洛蒂解开布扣,推开伞面,让这份墨色在纯白的天地中独树一帜。
沥沥的雪花落在额间,化作拂面的一丝凉意,站得稍远的苏芙比打了个冷颤,她在路口等候着少女回来,但似乎,这雪势有渐大的趋势,行色匆匆的人们已然难耐心躁,嘶辱出声,
然当那道银发的身影持握黑伞,行至近处,向着己身倾下伞面,为彼此隔绝出了一个新的世界,它便停了。
“走吧。”
是临行的提醒。
主动接过微沉的皮箱,转而将轻便的黑伞递与对方,夏洛蒂能感觉到对方的指节冻得哆嗦。
倒不是什么关心,只是冷彻了双手,可就不再好灵便地作画。
公共列车的嘶哑如旧响起,伴随一颤一颠的起伏,不多时,她们就来到了那处熟悉的港口窄巷。
当鞋底触及灰白的雪层,太阳只剩边角的一隅,苏芙比再不能压抑疑惑,如实问道。
“华生小姐,你打算让我做些什么?”
冬日的严寒,突逢的大雪,这恶劣的天气本不适任何的行动,但环顾四周,仍有裹着单巾的工人奔波于厂房,俯身于坊间。
没有开口,夏洛蒂单是抬手指向了某处角落。
顺着视线,红发姑娘看见一处可以避风的肮脏檐角躺了一地蜷缩着的流浪汉,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小。
他们的脸色清白,身形麻木,在这寒冷的夜晚里,谁也不能保证那些可怜人能够再次醒来。